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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楼下的破坏声戛然而止。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死寂弥漫开来。 然后,沉重而混乱的脚步声猛地逼近他的房门!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白锦笙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暴戾和毁灭的气息。他死死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的言琦。 他一步步逼近,带着浓重的压迫感,猛地将言琦从地上拽起来,双手用力掐着他的肩膀。 “说!”他低吼着,声音沙哑破碎,“说你爱我,说啊!” 言琦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看着眼前这张疯狂的俊脸,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却清晰:“不…我不爱你我恨你!白锦笙我恨你,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放我出去!” 这句话像最后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白锦笙所有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骇人的黑暗和毁灭欲。“恨我?又恨我?你还是要逃”他笑了一下,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言琦的唇。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带着血腥味的暴戾,毫不留情地蹂躏着言琦的唇瓣,痛得他瞬间涌出了泪水,拼命挣扎捶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白锦笙才猛地松开他。 言琦的下唇被咬破了一个明显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白锦笙眼神空洞地看了他几秒,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到极致的情感——痛苦、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破碎。 他突然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以及一张卡,狠狠地、侮辱性地摔在地上! 粉红色的纸币哗啦一下散开。 “滚!”白锦笙指着门口,声音嘶哑,“拿着钱,给我滚!你不是一直想走吗?钱你拿去,现在立刻滚出去!” 言琦愣住了。 但白锦笙下一句话,立刻将他刚生出的一丝渺茫希望彻底碾碎,变成了更深的寒意。 他凑近一步,盯着言琦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是言琦,你给我记住。” “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无论你跑到哪里,躲到谁身边,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言琦一眼,带着一身狼藉和暴戾的气息,离开了房间,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大门的方向。 只留下言琦一个人,僵立在满地狼藉的钞票和破碎的阴影中。 最后他带着一些钱,没拿卡,离开了。 不能和钱过不去,那人是疯子,可言琦不算太傻的傻子,侮辱也好,恶心也罢,他需要钱。 挣脱 言琦几乎是逃离了那栋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别墅,一路浑浑噩噩,直到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却熟悉的出租屋,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他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白锦笙最后那句话紧紧缠绕着他,“我还会回来找你的”。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病态的、暂时的休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顾云城。 言琦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接起电话:“顾哥?” “小言,最近怎么样?声音好像有点哑?”顾云城关切地问,电话那头背景安静,似乎是在家里休养。 “没,没事,可能有点感冒。”言琦连忙掩饰,转而问道,“你的腿……好多了吗?” “好多了,能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就是闲得发慌。”顾云城语气轻松了些,随即又带着些许不解和遗憾问道,“对了,你之前……怎么突然就辞职了?连交接都没来,hr只说你是个人原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意?” 言琦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前闪过白锦笙冰冷威胁的眼神和顾云城打着石膏的腿。他喉咙发紧,只能顺着之前被迫留下的烂摊子艰难地撒谎:“没……没有不满意。顾哥,对不起,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那个……弟弟,他有点不懂事,给我惹了些麻烦,当时处理得急,就没顾上……” 他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愧疚。 顾云城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但没有深究,反而再次发出了邀请:“原来是这样……没事,都过去了。既然麻烦解决了,要不要考虑回来?团队都很想你,你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回去?回到那个差点因为自己而让顾云城遭遇更可怕事情的地方?言琦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他需要工作,需要钱,需要一点点正常的生活来麻痹自己,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而且,白锦笙被他父母逼走了,暂时……应该是暂时回不来了吧? 一种近乎贪婪的、对正常生活的渴望攫住了他。他犹豫了几秒,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答应了:“……好。谢谢顾哥,我……我回去。” 重新回到前沿科技上班的日子,仿佛偷来的一般。同事们对他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回归虽有好奇,但大多友善。顾云城依旧温和可靠,只是腿伤未愈,需要时常休息。言琦拼命地工作,试图用忙碌填满每一秒,不让那些可怕的回忆有隙可乘。 恰巧,慕沉最近来北京出差。下班后,两人约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 几杯冰啤酒下肚,周围是嘈杂的划拳声和炒菜的香气,言琦才感觉自己僵硬已久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我操,你是不知道,当时接到你电话,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慕沉灌了一大口酒,心有余悸,“那变态真被他家里人弄走了?” 言琦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泡沫:“嗯,听见他爸妈逼他回去,好像还动了手……然后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家里砸了,就让我……滚了。”他省略了那些屈辱的细节。 “滚了好!妈的,这种疯子早该滚蛋!”慕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近问,“那你现在……算解脱了?” 言琦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回不来。” 他不想去谈以后,不敢去想“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那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暂时移开,阴影却从未散去。但此刻,坐在喧闹的市井之中,听着好友骂骂咧咧的关心,喝着廉价的啤酒,这份短暂的、虚假的安宁,让他只想紧紧抓住,哪怕只有一刻。 他举起杯,和慕沉用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想了,喝酒。” 之后的日子,仿佛被一层脆弱的平静薄膜包裹着。言琦按时上下班,埋头于项目之中,试图用疲惫麻痹所有神经。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寂静和独处总会让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恐惧和屈辱寻隙钻出。 偶尔和家里通电话,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父母的话题总是不可避免地绕到他的终身大事上。 “小琦啊,在北京一个人多辛苦,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多好?” “你王阿姨家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男人先成家后立业,你看你工作也稳定了,该考虑考虑了……” 言琦每次都想搪塞过去,说自己工作忙,没心思。但母亲这次的攻势格外猛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兴奋:“哎呀,你别总拿工作当借口!我跟你讲,我托人打听到了,有个姑娘,叫林薇,也是在北京工作的!巧得很,老家也是我们浙江那边的,知根知底!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是大公司做设计的!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你赶紧加上跟人家聊聊!” 言琦一听,头皮瞬间就麻了。白锦笙那双偏执疯狂的眼睛和冰冷的警告立刻浮现在眼前——“无论你跑到哪里,躲到谁身边……”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妈!你别瞎掺和!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不想谈?你想什么时候谈?等到七老八十吗?”母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了?人家姑娘又不会吃了你!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放?” 电话那头母亲又是埋怨又是施压,父亲也在旁边帮腔。言琦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他无法解释真正的原因,那个原因太过骇人听闻。 最终,在父母连番的电话轰炸和“不孝顺、不懂事”的指责下,言琦败下阵来。他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僵硬地加上了那个叫林薇的女生的微信。 头像是个笑容温婉的女孩,朋友圈里分享着工作、和偶尔的旅行照,看起来确实是个正常又优秀的女孩。 言琦更觉得愧疚和不安。他草草地打了招呼,对方倒是落落大方地回应了。接下来的几天,言琦的回复很客气,林薇似乎教养极好,并未在意,偶尔会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 母亲那边却等不及了,直接下达最后通牒:“光聊天有什么用,周末,就这个周末,你必须请人家姑娘吃顿饭,我都跟人家妈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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