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跑什么(纸墨秋)_第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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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页（第1页）

白锦笙脸上那点微弱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站在原地，看着言琦紧闭的房门，失落地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怀里云朵的小脑袋，小声地喃喃：“云朵，哥哥好像……还是不太开心……”　　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咕噜声，似乎是在安慰他。　　白锦笙抱着猫，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将音量调到最低，心不在焉地看着，时不时逗弄一下怀里的猫。　　突然，言琦的房间里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倒在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零碎物品散落一地的哗啦声。　　白锦笙吓了一跳，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云朵也被惊醒，喵呜一声跳开。他心脏狂跳，几步冲到言琦房门口，也顾不上什么了，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靠墙的一个小旧木柜子倒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各种小玩偶、褪色的玩具小汽车、一些手工做的粗糙小玩意儿……散落一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从柜子深处摔出来的旧木盒子，盒盖摔开了，里面露出一沓用牛皮纸信封仔细装好的信，信封已经微微泛黄。　　言琦正有些狼狈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像是不小心把柜子碰倒了，正心烦意乱，看到白锦笙闯进来，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信件　　白锦笙却没理会他的驱赶，焦急地上下打量他：“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注意到言琦的脚边有个歪倒的凳子，猜测道，“是不小心绊倒了吗？”　　“我没事，你出去。”言琦语气更加烦躁，试图用身体挡住地上的混乱，尤其是那个盒子和那些信。　　但白锦笙的目光已经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他蹲下身，避开言琦阻拦的手，捡起几个散落的小玩偶和一辆小小的合金玩具车。他惊讶地发现，每个小东西上面，都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标签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数字：【8】、【9】、【10】……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涌上心头。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木盒子，想拿起一封信看看。　　“不准碰！”言琦叫着扑过来，想要抢夺那个盒子。　　白锦笙却下意识地侧身躲过，飞快地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封信封格外陈旧的信。言琦扑过来抢，他却死死攥着不放，目光急切地扫过信封上的字迹。　　收信人那里，写着稚嫩却认真的两个字：【言宇】。　　他猛地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已经微微发黄。上面的字迹同样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给小宇：　　今年看到这只小兔子，觉得很可爱，就买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但是我非常非常想你但我做错了事，你一定很讨厌我　　对不起。　　哥哥：言琦】　　日期是：5月17日。　　白锦笙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所以……那些标着数字的小玩具，8，9，10……是每一年，言琦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即使在他被接走、言琦依然每年都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准备礼物，写下这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巨大的、迟来的认知冲击着他。他一直以为言琦恨他，厌恶他，恨不得他永远消失。可他从未想过，在他离开的那些年岁里，言琦却一直以这种沉默的方式，惦记着……愧疚着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言琦看到他哭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灼伤般，猛地用力，一把将那封沾了泪水的信夺了回来！他的情绪也彻底崩溃，疯了一样将盒子里的所有信都抓出来，当着白锦笙的面，狠狠地撕扯！用力地撕成碎片！　　“你看什么看，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言琦一边撕一边哭喊，“什么都毁了，全都毁了，你满意了吗？！”　　白色的、黄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悲伤的雪。　　白锦笙看着眼前伤心的言琦，看着他手里那些被撕碎的、承载了十多年无声思念和愧疚的信件，心脏痛得无法言喻。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剧烈挣扎的言琦，将他死死箍在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恨我……我真的以为你恨我……”　　言琦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压了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放开我，你放开我！白锦笙我求你了……不要再来了……你已经困了我十多年了……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白锦笙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一遍遍地、徒劳地道歉，眼泪不断滑落。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所谓的爱和执念，究竟给对方带来了多么深重绵长的痛苦和折磨。　　那些他从未收到过的礼物和信件，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所有行为的荒唐与可悲。　　不知过了多久，言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挣扎的意念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靠在白锦笙怀里。　　最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白锦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声音带着一种无力感：“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他甚至没有再看白锦笙一眼，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进洗手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洗去泪痕和那令人窒息的悲伤。　　他走出洗手间，径直回到床边，将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蜷缩起来。　　白锦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脏痛的不行。　　他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极其小心地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他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床上那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人。　　他捡起那些被撕碎的信纸碎片，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他的手指颤抖着，每拾起一片，都像是在触摸言琦那些年无声的伤痛和思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小玩具上——那个贴着【8】的小玩偶，那辆贴着【10】的玩具车……每一样，都对应着他缺席的那一年。　　他愣了好久，才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这些小礼物一一拾起，仔细地擦去上面的灰尘，撕碎的信件也重新放回盒子。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床上那团蜷缩着的被子。　　“对不起”他说的极轻。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爬山　　第二天清晨，言琦推开房门，意料之中地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旁边还放着一束新鲜欲滴、搭配得宜的鲜花。这几乎是白锦笙住进来后每天的固定项目。　　白锦笙正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染上些许局促和歉意，小声说：“哥哥，早，吃饭吧。”　　言琦看着桌上明显花费了不少心思的餐点，又看了看白锦笙眼下淡淡的乌青，沉默地走过去坐下，终究还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些。　　白锦笙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小心翼翼，有悔恨，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言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哥哥别动！”白锦笙猛地站起来，几乎是抢一般从他手里接过碗碟，“以后……只要我在，这些事都不用你做。”　　言琦懒得跟他争辩。正好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阮晓清发来的消息：　　【言小琦！我们直接打车去小苍山脚集合啦！你不用绕来酒店了，咱们山脚下见！】　　言琦回了句【好】，然后不再看白锦笙，转身回房间换了一套简单的灰白色运动装，背上一个双肩包，准备出门。　　白锦笙迅速洗好碗，擦着手跟出来，见状急忙问：“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你拿东西。”　　言琦在门口换鞋，头也没抬，语气冷淡而疏离：“不需要。白锦笙，你真的没必要再这样耗在这里了。回家去吧。”　　说完，他拉开门，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出去。　　言琦提前到了小苍山脚，买好了门票。没过多久，阮晓清和宋址也打车到了。阮晓清即使是来爬山，也打扮得一丝不苟，运动服都是精心搭配过的。宋址则简单得多，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装，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刚在山脚集合，阮晓清就兴奋地拉着言琦和宋址各种摆拍，嘟嘴、比耶、背影杀……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拍出满意的九宫格，才大手一挥：“出发！”　　几人开始沿着石阶往上爬。阮晓清一开始还活力满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哎呦，这山也不高嘛！看起来很简单！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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