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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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棚子，几个穿着围裙的人正热火朝天地在大灶前忙碌着，油炸声、翻炒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孩子们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左邻右舍都来了，男人们帮忙搬桌椅板凳，女人们则凑在一起笑着聊天，准备碗筷。　　言琦倒是很习惯，和相熟的邻居点头打招呼。而这种扑面而来的、质朴又极具生命力的热闹，是白锦笙从未体验过的。　　六婶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言琦和他身边那个格外扎眼的年轻人，立刻热情地招手：“小琦，这边这边！马上开席了！”　　言琦带着白锦笙走过去，在一张满是叔叔婶婶的圆桌旁坐下。一桌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来，尤其是落在白锦笙身上。　　“哎哟，小琦回来真是越来越俊了！”　　“是啊是啊，这娃长得真周正！”　　随即，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旁边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纷纷发出惊叹。　　“天呐，这娃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模样，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标致！”　　“咋这么高呢？得有一米九了吧？”　　白锦笙被这直白而热烈的夸奖弄得有些无措，只能微微颔首，低声道：“谢谢。”　　立刻就有婶婶好奇地问言琦：“小琦，这位是？肯定不是咱村的吧？咱村可养不出这么水灵的后生！”　　言琦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余光扫过白锦笙带着期待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平淡地开口：“嗯，朋友。”　　白锦笙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失望。　　这时，另一位热心肠的婶婶上下打量着白锦笙，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开口：“小伙子，有女朋友了没？”　　白锦笙摇摇头。　　那婶婶一听，立刻来劲了：“哎哟！那正好！婶子有个小侄女，长得可漂亮了，学习又好，马上要工作了！要不要认识一下？婶子把她微信推给你？”　　白锦笙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言琦在一旁看着，不知怎的，笑着打趣道：“人家小姑娘确实挺不错的，怎么就不要了呢？试试看嘛。”　　白锦笙扭头看向言琦，眼神里带着点小生气。　　其他叔叔婶婶也笑着帮腔：“就是就是，小伙子别害羞嘛！”　　“加个联系方式先聊聊看呗！”　　白锦笙被围在中间，脸色有些窘迫，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说：“谢谢……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谁啊?漂亮吗？在一起了没？”有人追问。　　白锦笙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漂亮，只是他不太喜欢我。”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言琦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不再说话。　　有人惋惜地叹道：“哎，不喜欢你啊？那就算了嘛，小伙子条件这么好，另找一个好的！”　　白锦笙却坚定地摇摇头，再次拒绝：“不了。”　　为了转移话题，又有人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白锦笙抿了抿唇，含糊地说：“就……在家种种地。”　　那婶婶笑着拍了他一下：“哎哟，你这细皮嫩肉的，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像是种地的哟！不过种地也好，踏实！大小伙子种地也挺好！”说着，她又想把话题绕回介绍对象上，但都被白锦笙坚决地婉拒了。　　不一会儿，正式开席了。一道道分量十足、香气扑腾的乡土菜肴被端上桌。婶婶们热情得可怕，纷纷给白锦笙夹菜。　　“小伙子多吃点！这个肉香！”　　“尝尝这个野菜，新鲜着呢！”　　“来来来，这个给你！”　　言琦在一旁看着，知道这位大少爷的口味有些挑剔。在这种场合，浪费粮食显然不好，也会拂了长辈的好意。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筷子，极其自然地从白锦笙的碗里，把一些感觉他不喜欢吃的菜夹到了自己碗里，然后对着还在试图给白锦笙夹菜的婶婶们笑了笑，解释道：“婶婶们别给他夹了，让他自己来吧，他比较害羞。”　　一瞬间，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意的、了然的笑：“哦哦，原来这样啊，好好好，自己来自己来。”　　白锦笙抬头看向言琦，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下自己碗里夹过去的菜。　　哥哥……不嫌弃他。　　委屈　　宴席散场，言琦去主家那边随了份子钱。几个热情的村民又拉着他坐在一旁聊了许久。　　她们絮絮叨叨，无非是问他以后的打算，说着“小琦啊，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安定下来了”“是啊是啊，你爸妈肯定也着急抱孙子了”。　　白锦笙起初心不在焉，但一听到“成家”“找姑娘”这些字眼，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言琦被婶婶们打趣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含糊地应道：“嗯，会的。到时候一定请各位婶婶来喝喜酒。”　　“那肯定的呀，必须来！”婶婶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婶子有空还能帮你带带呢！”　　言琦笑着点头，应付着这份过于热切的关怀。他却没注意到，一旁的白锦笙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又聊了好一阵，直到日头偏西，言琦才得以脱身。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言琦感觉有些莫名的尴尬，试图找点话题，便随口问了一句：“这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身后传来硬邦邦的一个字：“嗯。”语气里的不高兴显而易见。　　言琦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回了家。　　一进家门，白锦笙看也没看言琦，径直就上了楼，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不少，“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言琦站在楼下，觉得他这气生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白锦笙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也许只是累了或者单纯看这里不顺眼，便也不再深究。他转身去屋后的小菜园里摘了几棵新鲜的小白菜，仔细摘洗干净。　　到了晚上，他简单做了点饭。饭菜上桌，他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楼去。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吃饭了。”他对着门板说。　　里面传来声音，带着点赌气意味：“……不想吃。”　　言琦沉默了几秒，道：“不吃就不勉强了。”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他自己坐在餐桌前，却也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把白锦笙的那份饭菜仔细盖好，放进锅里保温着。　　洗完澡出来，发现那份饭菜依旧原封不动。言琦不免有些担心，虽说白锦笙闹脾气，但不吃东西也不行啊。他生怕那娇贵的小少爷在屋里出了什么事，犹豫再三，还是再次上楼。　　云朵也跟着他，喵喵叫着，用小爪子扒拉房门。　　言琦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毫无反应。他心一横，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白锦笙面朝里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言琦轻声唤了两句：“白锦笙？喂？”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但言琦看得出来，那背影紧绷着，根本不是在睡觉。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脱鞋爬上了床，从床尾钻进去，一点点挪到里面，试图去看白锦笙的脸。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到白锦笙的眼睛，像是偷偷哭过，眼尾还泛着可怜的粉色。　　言琦愣住了，心里莫名一揪，放缓了声音问：“怎么了？”　　白锦笙猛地又把身子转了回去，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带着鼻音，闷闷地说：“没什么。我想休息了，哥哥，你先出去吧。”　　言琦看着他这副委屈至极又拼命掩饰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哦”了一声，作势就要下床：“那我走了。”　　他刚一动，身后的人就像被触动了开关，猛地翻身起来，一把将他压回床上，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身下：“不许走！”　　言琦看着他，心里有些乱，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你让我走的。”　　“现在不许走！”白锦笙几乎是低吼出来。　　“哥哥……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一下我呢？我改，我什么都改”白锦笙的声音颤抖着，“我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言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直白的哀求弄得有些发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他不说话，白锦笙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更加绝望地问：“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改变了？你是不是……真的要找别人结婚了?”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偏执而痛苦：“我真的……真的好想再把你锁起来，绑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再伤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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