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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十一被踹得往后仰了仰,坐在地上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懵逼不伤脑。 "吃饭。"唐十一说。 晏辞眼泪嗒嗒地掉,我见犹怜。 他绝食了两天,只喝了几口水,身体开始发抖,手按在床板上指尖都在颤。 断腿的肿胀好像更厉害了,绷带下面的皮肤透出暗紫色,灼烧撕裂般地疼,比前两天更剧烈。 他低头看着那条腿,忽然意识到如果再不处理,可能真会出问题。 骨伤不及时处理,坏死、截肢、终身残疾都有可能。 他以前觉得那些是离他很远的事,是新闻里陌生人的故事。 现在这条腿长在他身上,肿得像一根朽木,而他被困在一间没有手机的铁皮屋里,面前只有一个幼儿园学历的疯子。 "求你了。"晏辞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声,"我腿真的不行了……你带我去看医生……我什么都答应你……" 晏辞的眼睛已经没什么力气红了,只剩下一种熬干了的疲惫。 "你要爱我。"唐十一说。 晏辞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唐十一张嘴:"你要——" 晏辞暴起了。 他整个人从床板上弹起来,腰间的麻绳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那截套在脖子上的绳索猛地绷直—— "哗啦啦"一阵巨响。 铁皮屋顶都被震得嗡嗡颤。 晏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眼眶赤红,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爆到脖颈,整个人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了唐十一的脖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 :敢犯贱你就死定了(7) 唐十一被他摁倒在草席上,脸被掐的发白,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直直地向上看着晏辞,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安静倒映着晏辞通红的眼眶和暴起的青筋。 唐十一没有抬起来推开晏辞,只是软软地摊在两侧,像一条翻着肚皮的鱼。 感觉掐死了都没关系。 对方乖乖的。 晏辞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草席上,后背撞在床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暴怒的潮水褪去,只剩下惊惶。 唐十一侧躺着咳嗽,咳得很厉害,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鸣声,脸埋在草席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晏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差点掐死一个人。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啪嗒""啪嗒"落在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 唐十一咳完了,慢慢翻过身来,仰面躺着,脖子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他张着嘴喘了好一会儿,爬到晏辞身边去,摸摸头:“虫虫虫虫飞走了。” “烦恼烦恼飞走了。” “难过难过飞走了。” “不哭了。”唐十一怔怔地看着他,将晏辞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你哭,这里,不舒服。” “心脏好像生病了。” 晏辞一把推开他,吼道:“滚开。”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恶心……” 唐十一说,“你要,怎样,才不哭。” 晏辞看着就来气,把那只腕表从手上撸下来。 铂金表壳在日光里闪了一下,表盘上镶的那一圈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他爸送的,限量款,全球不到五十只,够买唐十一那条蓝色渔船十艘不止。 他抡圆了胳膊,对准门口那一线海面,狠狠地掷了出去。 腕表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在日光里闪了最后一闪,"咚"一声落进远处的海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晏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眶瞪着唐十一。 他脖子上还勒着那根麻绳,手腕上被绑出的红痕渗着血丝,整个人像一头困在笼子里撞了三天墙的野兽。 他盯着唐十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不是爱我吗?你去捡啊。捡回来我就跟你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对方会去捡起来。 他就是想把这只表扔了,扔进海里,扔进这个神经病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晏辞冷笑一声,等着看唐十一露出茫然或恼怒的表情。 唐十一什么话都没说,草帽摘下来搁在灶台上,背带裤的扣子都没系紧,趿拉着那双破拖鞋就往外走。 铁皮门被他推开,"吱呀"一声,海风猛地灌进来,咸腥的潮气扑了晏辞一脸。 晏辞愣了一秒:"你——" 唐十一已经走到门口,转过头去,踩着礁石往海边走。 "唐十一——!"晏辞猛地撑起身,脖子上的麻绳勒进皮肉里,疼得他一缩,"你他妈回来!我开玩笑的!" 小渔夫没回头。 他走到岸边,拖鞋踩在湿漉漉的沙地上,海浪扑上来舔过他的脚踝。 瘦小的背影在晨光里缩成窄窄一条,背带裤的带子被海风吹得往后飘,露出后腰上一截细白的皮肤。 他走到水没过膝盖的地方,弯下腰,往腕表落水的那片区域看了一眼,然后—— 一个浪打过来,晏辞看见唐十一整个人被浪卷了一下,晃了晃,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唐十一——!!" 晏辞的声音劈了。 他疯了一样去扯脖子上的麻绳,指甲抠进绳结里,指腹被粗粝的麻纤维磨出血痕,绳结纹丝不动。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海面上除了翻滚的白沫什么都没有,那截小小的背影消失了。 "你给我上来——!"晏辞嘶声吼,嗓子像被刀片刮过,"你他妈给我回来——!我骗你的!我骗你的你听不听得懂!" 海面一片平静。 只有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然后又退回去。 晏辞盯着那片海,瞳孔骤缩。 那只表他妈的是铂金的,沉。海水那么深,浪那么急,唐十一那个小身板一个浪就能卷走。 "你给我回来——!!!!" 晏辞疯了。 他双手攥住脖子上的麻绳猛地往前扯,绳结勒进喉结下方的皮肉里,窒息感涌上来,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管,手指抠进绳结里硬生生往外拽,指甲劈开了一根,血顺着指缝淌下来,他感觉不到疼。 门外的海浪声忽然变大了。 晏辞抬头,看见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海面上冒出来。 唐十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咬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在日光底下闪着碎光。 他踩着水往岸边游,浪打在他后脑勺上把他往下一压,他又浮起来,咬着那只表往岸上爬。 晏辞看着他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背带裤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整个人像一只从海里捞上来的瘦小水鬼。 他赤着脚走回来,手里攥着那只表,表盘上还挂着海草,碎钻上沾着沙粒。 唐十一走到门口,把表递到晏辞面前。 水从他的手肘往下滴,在铁皮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嘴唇冻得发白,脸色青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黑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找到了。"他说,牙齿在打颤,"跟……跟你在一起。" 晏辞盯着那只表,又盯着唐十一那张冻得发青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碎成粉末,被海风一吹就散得找都找不回来。 "你踏马——"晏辞的声音在抖,整个人在抖,眼泪糊了一脸,"你踏马真疯啦——!我说着玩的我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那表那么沉那么深你跳下去淹死了怎么办——你踏马——" 他骂不下去了。 唐十一蹲在他面前,把那只表塞进他手里,湿漉漉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冻得他一哆嗦。 唐十一的嘴唇还是白的,说话的时候上下牙磕得咯咯响:"你说了,捡回来就跟我在一起。" "我骗你的——" "骗我也行。"唐十一说,"捡回来了。" 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晏辞哭的崩溃,一把将那个湿透的小疯子拽进了怀里。 晏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跟你在一起。” “我跟你在一起。” :敢犯贱你就死定了(8) 一个浑身湿透,一个崩溃伤病。 两道身影在铁皮棚里小小相拥。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了对方的唇,海水和礁石相撞的瞬间,一切失控。 两只野兽在拥抱撕咬。 血淋淋地扯下对方的皮,吞咽下腥臭的肉,撕破血管,将肠挂满脖颈。 极乐狂潮,将晏辞彻底淹没。 晏辞边哭边对唐十一的爱感到恐惧。 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对方永远都一副固执地听不懂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才像个神经病。 晏辞最后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伏在唐十一背上,断腿疼得他眼前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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