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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的线条也很柔和,嘴唇抿着,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和委屈,整体有种雌雄莫辨的少年感。 “这……我……我吗?” 林澈瞪大了眼睛,“我以前也……” 裴剑笑了笑,弯下腰,凑近:“你以前也是这样?” 林澈纠结了一下:“七八分,不全是。我以前没有这么……好看。”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好看诶,嘿嘿。 这一幕全部落在了裴剑的眼里,忍不住揉了揉那软软的发顶:“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林澈做蟑螂的时候也会被摸头,下意识蹭了蹭裴剑的手,又反应了过来,恼羞地将其推开:“我是人了,你不要随便摸我脑袋,而且我不是小孩,算上螂生,我成年了。” “那……很漂亮的小蠊?” “人!!” 裴剑低低地笑出了声。 林澈捂住脸,决定不再跟对方争辩,对方年长太多,段位也高,他只有被调笑的份。 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舒服许多。 顺便把忽然冒出的伤感自哀情绪一起冲走。 洗完,林澈要求自己试着走两步试试,结果再次一头栽进某人的怀抱。 裴剑:“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澈气得跺脚,痛恨自己这两条不中用的腿。 ……等等,这一幕好生熟悉。 他忽然想起刚变成蟑螂时,被自己嫌弃的、完全飞不起来的翅膀。 真是因果循环。 林澈语气沧桑:“还是抱我回去吧。” 于是裴剑再次抱起了他。 林澈蜷着手指,再次抓住对方领口。 这么近的距离,不只是衣服上洗衣粉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若隐若现,传入鼻腔。 是雪中春信的味道。 林澈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裴剑每次都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梅花和檀香混合后的气味,清冷又清甜,很好闻,他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林澈又偷偷抬头打量,发现裴剑的下颌线很利落,敞开的领口下锁骨线条清晰可见,胸口是一层薄薄的肌肉,与自己的不同,是一种男性特质的锐利的美感。 “少爷,到了。” 正看得入迷,带着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 林澈感觉自己胸口跳得有点厉害。 ==========作者有话说:========== 蠊儿:糟了,我不会是gay吧 这章改了好几版……打滚撒泼求评论呜呜呜 蜉蝣梦 林澈抬起头,发现裴剑的目光落在远处,嘴角却带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大床上还留着一个没被被子堆满的地方,裴剑弯下腰,一条腿跪在床边,身体前倾,将林澈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放下后,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头顶昏黄的灯光打下来,那修长的影子将林澈笼罩在了这一方天地。 林澈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滞住。 他甚至看到了男人血红的耳垂,和喉结滚动的弧度。 不过很快,裴剑就从他身上直起了身。 “……谁是你少爷?” 雪中春信味道渐渐淡去,林澈很快也惊醒了过来。 他嘟囔着,四肢着床,阴暗又飞快地爬到了大床的另一侧,钻进被子里。 很好,还是四驱比较熟练一点。林澈心中感慨。 ——所以当年的人类为什么要从树上下来、退化出用两条后肢走路呢? 进化学大师,躺在被窝里的林澈如是思考道。 裴剑从鼻子里“嗯哼”了一声,转身再次走向浴室,很快,流水声再次传来。 等他再次出来时,林澈已经靠坐在床头,大脑已经思考到蟑螂的种族起源了。 “林澈。” 裴剑倒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澈,然后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正色道,“你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以后能一直是人形了么?” 林澈瞬间从蟑螂和马楼的世界里出来,眨了眨眼睛,困惑道:“哥哥,说实话,我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裴剑询问,“你怎么在那个位置……”他顿了顿,略过了关键信息,直接到道,“忽然变成了一团绿光?” 林澈好不容易降温的面孔又开始变红:“……” 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从被窝里又坐起来了一点,声音很小:“我、我想再看看你的刺青……就……” “……” 难怪会在那种地方变人,这就说得通了,裴剑有些无语。 “你可以直接问我。”他说。 林澈道:“问了,你就会再给我看一次吗?” 裴剑:“……不会。” 让蟑螂趴在那里看也太奇怪了,他又不是暴露狂! 很好,问题就这样绕进了死胡同。 林澈的声音还是很小:“当时我看到刺青虫子的头上有两根触须,忍不住就把自己的触须伸过去,碰了碰,然后就……就这样了。” 裴剑注意到林澈伸在外面的两只手绞着被子,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那十根手指又细又长,让他很想去捏一下。 林澈这边终于把思路暂时理清,看向裴剑。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认真问:“哥哥,你那个刺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涉及到原则问题,裴剑收回思绪,也不隐瞒:“是蜉蝣,我十几岁的时候请纹身师刺的。” 林澈:“为什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 裴剑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案边。 林澈没有催促。 裴剑眉宇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讲故事。 “……我小时候,住在外祖母家。” 他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那是个很小的村子,人不多,山清水秀。外祖母的家是个小庄子,我记得庄子前还种了很多梅花,冬天会下小雪,梅花很好看。后面还有一条小溪,贯穿了整个村子。” 林澈忽然接道:“雪里温柔,水边明秀。” “……”裴剑赞叹道,“好文采。” “是稼轩先生写的念娇奴·梅啦,写梅花的,以前背过。”林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五三让人疯魔,你继续。” 裴剑神色柔和,继续道:“我大概住到了十三岁。那时外祖母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菜,番茄、辣椒,特地搭了架子,到夏天就会有小虫子。 “有一天下午,我发现了一只新的虫子,整体很小,但翅膀很大,就跑去拉外祖母过来辨认。” “外祖母当时也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是一种叫作‘蜉蝣’的虫子。”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像是怕惊扰了那只振翅的蜉蝣,“她告诉我,蜉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昆虫之一,可能比恐龙还早。它们小时候生活在水里,不见天日,生长三四年,然后蜕皮,羽化,长出翅膀,变成成虫,一飞冲天。” “再然后,只活一天。” 虽然知道蜉蝣的种族特性,林澈还是觉得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忽然刺痛了一下。 努力三四年,就为了这一天。 朝生,而暮死。 “我当时很小,并不知道什么叫‘活一天’,也对‘死亡’没有概念。我只知道,一天很短。” 裴剑道,“所以我问了外婆一个问题,‘就算羽化也只有这么小的身体,而且只有一天,有什么意义?’。” 林澈忍不住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就没有了。 “那,外祖母怎么回答?”他忍不住问。 裴剑卖了个关子,笑了笑:“那只小虫子在叶子里飞来飞去,翅膀是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体很细,像是一条不断飘动的线,不吃东西,也从不停下来。” “外祖母告诉我,它是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寻找伴侣。它只有一天,不能浪费时间。” 新的世界么? 林澈忽然想起了那个关于谢长卿和虫国的故事。 恐怕这就是《蜉蝣梦》的雏形了。 但他还是好奇:“前面那个问题,外祖母后来回答了么?” 裴剑摇了摇头,“还真没有。” 顿了会儿,他反问林澈道:“你觉得呢?有意义吗?” 林澈抱着水杯,思索道:“我……不知道。” 裴剑:“嗯哼?” 林澈继续道:“我觉得,‘意义’这个词本身就很傲慢——谁来定义‘意义’?我之前做蟑螂的那些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裴剑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差点忘了你也做过虫子了。” 林澈幽幽看着他。 “不要这么看着我,蠊,人非常赞同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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