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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息声。 午场一般都不如晚场热闹,但下面的座位也基本没什么空缺,大概都是为了何洛的谢长卿而来。 如昨天一般,上半场林澈一直如幽灵般跟在“谢长卿”身后,动作也与昨天没有两样,心头却不断思索裴剑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在舞台之上。 会是怪哉虫吗? 但这样的话,对原定怪哉虫的演员会不会不太好,老是被人抢饭碗。 ……虽然这对他们来说是工作,被人顶班说不定高兴还来不及。 正当他这么反复思索的时候,怪哉虫也踏着烟雾走上舞台—— 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相当强壮的男人,唱的也不错,是排练时眼熟的同事,但完全不是林澈想象里的那张面孔。 他有些失望地继续走台,继续阴暗地注视着他的本体,谢长卿(何洛版)。 每一场落幕,台下的尖叫都挺激烈,身为明星何洛的名声不是盖的,可林澈却感觉心头有些空。 直到谢长卿逐渐迷失自我,他被一群身穿黑翼衣的群演围在中间,边唱边跳“跳大神”时…… 一只手缓缓摩挲上他的后颈,两指虚虚并拢,捏了一把。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一阵头皮发麻,连骨头好像都酥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裴坏人演的是什么!(其实挺明显的hhh) 超级拉花 舞台上的那些“黑影”们代表的是怪哉虫的虚影,为了打造阴暗生物的恐怖效果,演员们的服装都是统一的深色上衣,紧身皮裤,黑色长靴,后面还飘着半片鸦羽披风。 除此以外,他们的上衣挂满了亮闪闪的黑色流苏,手臂上贴着灰白枯骨,脸上也戴着半框黑金面具。 简而言之,形如鬼魅,帅的一批。 因此,当他们一起簇拥上来时,就连舞台上的林澈都分不清,那群黑影中,藏在各自金属面具之下的脸属于谁,动起来时,哪个声音又传自哪个方位。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十分让人紧张,更何况这是在舞台上,林澈的眼睛都快瞪直了。 此时正是“宫门”前,他提着道具软剑,几乎是一剑挑开一只怪哉虫影——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动作再快,也抵不过四面八方伸出的手臂。 那边何洛版谢长卿的表演还在继续,他却被围在这里,就这样被时不时捏一把、蹭一把,当真被逼得像个惊恐莫名的小兽,惶恐而警惕地四处打量。 这些“怪哉虫影”也是需要演唱的,也都分了各个声部,林澈能听出属于裴剑的声音混在里面,但总是流走,让他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不过,这好像并不重要了。 虫影们既然没有具体角色区分,也就是说,只要混在里面,那么,那个人就是“无处不在”的。 简直bug一样的存在。 林澈:“……!” 他愤然一剑挑出,然而,那本该被他打退的虫影却只是一顿,并没有退开。 随即,林澈只觉剑尖一沉,如陷入泥海般,再也收不回来。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捏住了软剑,一寸一寸往前,修长的指节沿着剑刃不断攀爬。 金属面具下凸起的鼻尖跟着凑近,垂眸,似是在嗅闻,又似在私语,充斥着非人的诡异感。 “……” 林澈瞪大了眼睛,尚来不及松手,下一刻,只觉一股巨力从手腕的另一端传来,瞬间便将他拉向了那一边! 在紧凑诡谲的伴奏声中,那道怪哉虫影的披风扬起,鸦羽摇晃—— 白衣身影就这么被裹挟其中,如误入洪流中的一尾白鱼,丝毫挣脱不得。 “……我们是这宫里的怪物,期待着你的挣扎浮沉;我们是这世界的尽头,笑看着你的肉身翻滚!” 怪哉虫影们的齐唱在耳边回响,林澈宛如一只陀螺,被迫在其掌下旋转、共舞,一袭白裳如盛放到极致的花。 这一幕结束,林澈已经头晕目眩:“??д??……” 有、有变态…… 卧槽,腿、腿真软了,这个该死的坏人! 灯光暗下,他迅速朝着帷幕后面的方向跑去,然而后台一片繁乱,换装的换装,弄道具的弄道具,群演们的事情是最多的,一时间他根本找不到那个该死的人类。 “裴、剑!” 他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狠狠念了几遍,才不得不返回帷幕后面。 接下来的内容很快开始,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跑上舞台。 宫廷宴会,谢长卿不得圣心,在宦官提醒下不得不更改曲调,也第一次与羽衣背道而驰。 林澈如昨日般缓缓倒下,蜷成一团,心中忐忑不已,余光不断在周围乱扫。 可是,这一次,直到怪哉虫王的唱词逐渐结束,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那些虫影们都按着事先定好的动作走,摇铃铛的摇铃铛,抓衣服的抓衣服,都是规规矩矩。 最终几只手同时将他扯入黑暗,代表着这一幕的结束,林澈心中庆幸之余,竟是有些说不出的淡淡失望。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林澈:“……” 不对,不对,老己你醒醒啊,你不是抖啊,不要被那个舞台变态cpu了啊! 到了下一幕,何洛在台上唱独角戏,林澈在后台被道具组服装组摆弄,他想询问那个忽然觉醒了变态属性的人类在哪,但话到嘴边,却是没有问出口。 “翅膀给你弄松了,你过会在台上小心一点,别自己弄掉了。”服装组提醒。 林澈点头,表示明白。 ——因为首演已经被扯掉翅膀的缘故,陈靖表示,后面也都得这么演。 为此,道具组们差点愁秃了头。 林澈忽然有点期待过会儿的场景。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来。 一切如常继续,舞台上的时间来到了官员敲打谢长卿时,来自江南的噩耗传入谢长卿耳中,唤出了他内心那一点“纯净”,让羽衣得已片刻突破黑暗,“杀”出重围。 林澈形容狼狈,嘴角挂着刚刚被道具组画上的鲜红血迹,踉踉跄跄走到灯光之下。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串怪哉虫影。 他如此凄惨模样,谢长卿却视而不见,官员抛出旧人旧物,谢长卿仍然视而不见。 ——此刻的谢长卿,已经被皇宫吞噬大半,所以,纵使羽衣再不甘,力量也在消退。 林澈按照剧本,遥遥与何洛对视,目光悲伤而决绝,大有一种宁为玉碎之感。 可是下一刻,身后却有一双手伸出,按在他的肩膀上,被迫他转过身,然后将他推坐在地。 这次林澈是真的毫无防备,他没想到裴剑竟然真的敢更改动作,当时便愣了一下。 这动作在观众看来,便是羽衣陷入了迷茫与脆弱——因为本体正在堕落,所以他也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可是,那怪哉虫影的小头目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在伴奏声中紧跟着蹲了下来,凑到近前,歪着脑袋打量他。 甚至,不断欺近。 这只怪哉虫影真的很高,哪怕蹲下身,也依然比林澈高出大半个脑袋。 过近的距离让林澈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对方气场太强,他忍不住双手撑着地面,将身体往后撤。 可就在这时—— 那黑金面具在灯光下不断反射出光芒,忽然,上肢前倾,猛一个跨步,强行将身体挤入他两腿之间! 这边的动作与那边的演唱同步进行,就在林澈简直头皮发麻之时,那边官员的歌声也进入了高潮,步步相逼: “……不过草寇刁难,若真听信谗言,才是无路可走!” 随着官员每一个单句落下,林澈就往后挪半步,可每当他后退半步,他腿间那道身影也猛地前扑—— 不管不顾,紧追不舍。 他们当真像两条在地上共舞的虫子,一黑一白,一进一退,如蛇一般紧紧绞缠,却明显能看出谁愈战愈凶,谁节节败退。 林澈几乎快疯了。 这人……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而且为什么偏偏……偏偏在这个位置!被那么大一个人卡在哪里,别说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连并拢双腿都做不到好吗! 更关键是,这人还总是微微歪着脑袋,金属面具泛出无机质的光泽,显得整个都非人一般,压迫感拉满。 若不是清楚这确实是个人类,林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从地府爬上来的妖怪。 直到官员唱到“你可明白?”,这只虫影才停下动作。 他伸出手,五指轻柔抚上他的面颊,指尖沿着脸颊一点点滑落,动作竟是异常的温柔,仿佛对待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最终,那只手还是落到了他腰间的那枚银铃上。 然后,一把扯下! 林澈愣住了,呆呆看着铃铛在男人手中“叮铃”作响,随即放到了鼻尖,轻轻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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