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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颐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但思考半天也想不出他是在代指什么:“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狸奴这类生物粘人得很,你还是先去照看它吧。”
这么一遭后她也放弃了收养的想法,只打算早些回去缓缓。
景元的话却还没说完,见她要走索性也不再磨蹭,直截了当道:“夫人若是觉得寂寞了,不妨找个知心人吧。”
絮颐起身的动作一顿。
景元坦然道:“仙舟人寿命悠长,哪怕是再深情的人都做不到往后一辈子都只陪着一个人,持明族亦是如此。我知晓许多类似的例子,夫人的情况反倒比他们简单些。”
絮颐算是个寡妇。
景元其实不太喜欢用这个词来称呼她,但这确实是事实,丹枫已经不在了。
絮颐长叹一口气,颇为无奈:“你这是在外头听人说了什么?”
景元摇头:“是真心这么觉得。”
絮颐再次发出一道气音,不过这次不是叹气,而是用松了口气来形容更加准确。
不过她知道景元的话当耳边风听听就得了,万万不能放在心上。
絮颐微扬下巴,摆出倔强的样子四十五度角仰视天花板,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军不必再说了,哪怕饮月君已经蜕生我仍忘不了他,暂时无法接受第二个人。”
考虑到自己还能活不少时间,絮颐没把话说的太绝对,未免景元抓着这点不放,她还装模做样地流了滴眼泪。
哪知道下一秒,景元也松了口气:“能得到夫人这样的答复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自己的安排会惹夫人生厌呢。”
他起身走到后边将屏风拉开:“让你久等了。”
絮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屏风后,黑发的青年像是未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絮颐,直到景元轻咳一声以作提醒,他才猛地低头。
景元好似很满意这样的情况,笑道:“丹恒,不同夫人打个招呼吗?”
丹恒重新抬头:“絮颐……夫人,幸会。”
对面的絮颐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她的手指非常不礼貌地在丹恒景元两人身上打转,“你们”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后知后觉地想起最开始景元解释自己是如何解决绝灭大君的时候提到过一嘴有意料之外的盟友。
最终,絮颐的视线落在了景元身上:“你说的盟友——就是他?”
“是,丹恒随同星穹列车而来,帮助罗浮度过了此次的困境。”
景元有猜过絮颐会有的反应,但是不得不说,就算脑补千百遍还是不如亲眼看来得有意思。
以往故作端庄的家伙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支支吾吾,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很有反差感。
“夫人,你也该和丹恒打个招呼才对。”景元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絮颐被吓到的姿态,一边从中调和缓解突然尴尬下来的气氛。
嗯……尴尬是正常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丹恒是絮颐的夫君——蜕生后的夫君。
持明族是个很特殊的种族,他们传承自古老的不朽星神,虽然不如被丰饶赐福过的仙舟人一样寿命悠长无止境,但死后会进入鳞渊境等待重新降生。
持明族内部把这个过程称作蜕生。
虽然普世意义上并不认为蜕生后的持明和前世是同一个人,他们也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在容貌一致、性格也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想要彻底将前世今生分开也是很难的。
景元就是如此。
即使理智告诉他丹恒是蜕生后的丹枫,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但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没忍住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猜絮颐的情况大概差不多,甚至可能比自己还严重,毕竟自己已经释怀,絮颐却还没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
事实上,景元的猜想全错。
絮颐现在不仅没有再见故人的感慨失落,反而还想立刻转身就跑。
但在场的另外两人表现都很寻常,她要是独自露出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疑了。
絮颐做了个深呼吸,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幸会。”
她朝丹恒伸出了手,后者在短暂愣怔之后伸手回握。
景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场景,两人表现得都很生疏别扭,让人忍不住想从中作梗再推上一把。
于是他道:“丹恒,你之前不是说智库对仙舟的记载已经是很久之前更新的,想找个机会在现在的罗浮逛逛吗?不如就让絮颐夫人为你做一回导游吧。”
丹恒眼皮微跳:“将军我也是罗浮出身的……”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罗浮近些年搞了不少基建工作,说不定就是在长乐天你都会迷路呢。”
景元笑得让人很难拒绝,扭头对絮颐道:“夫人这边没问题吧?”
宴请外宾是很久之前景元见絮颐无聊分给她的闲差,丹恒是隶属星穹列车的贵客,又帮罗浮度过此次危机,于情于理絮颐都不该拒绝。
“当、然。”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既然这样,夫人不妨先带丹恒去金人巷逛逛?”景元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今日开拓者给我发了消息,说是金人巷重新开张,邀我去捧场呢。”
听到“开拓者”三个字,一直紧张站在一边的丹恒明显放松了一些,显然同伴的存在会让他感到安心。
即使之前没有听说过开拓者的名号,絮颐仍旧从这番表现中猜出他们的关系,不由得看向景元,深觉这家伙果然已经长成老奸巨猾的模样了。
知道开拓者也在,丹恒打消了拒绝的想法,朝絮颐微微点头:“麻烦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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