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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每次都嘴硬:“你的鸟还是这么吵。”但下次连接的时候,他会偷偷让看守用猫头鹰给邓布利多寄去一小碟火蜥蜴干,附了张纸条:“给那只吵死人的鸟。”
邓布利多看到了,只是笑,没说话。
他们聊天文,聊古代如尼文,聊柠檬雪宝的新配方——邓布利多说蜂蜜公爵最近出了薄荷味的,格林德沃皱着眉说“薄荷味配柠檬?难吃”,邓布利多就笑他“你还没吃怎么知道”。
他们聊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又搞了什么恶作剧,聊哈利的养子斯科皮又拿了魔药学第一。
邓布利多说那孩子像德拉科,格林德沃说“像马尔福家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邓布利多笑着接了一句“比你当年好点”,格林德沃瞪他,但眼里全是笑意。
他们就是不聊过去。不聊那场决斗,不聊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鲜血和罪孽,不聊格林德沃曾经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过错。不是忘记,是不需要再提了。
那些已经钉在历史里了。而现在,他们只有每个月这一小时。
一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眼看连接就要断了,棋盘上的局势还胶着着,没分胜负。邓布利多笑着说:“这盘留着下次?我马上就要将军了。”
“嗯。”格林德沃应了一声,看着镜子里邓布利多温和的脸,手指紧了紧。
在镜子暗下去前的最后一秒,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点不自在:“阿不思。”
“嗯?”邓布利多抬眼看着他,蓝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羊毛袜,谢谢。”格林德沃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很暖和。”
镜子彻底暗了下去。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看着面前未下完的棋盘。月光从拱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黑白相间的棋盘上,他伸手拿起国王棋子在指间转了转。
旁边摆着格林德沃上个月“赢”了棋之后,特意让看守寄过来的柠檬雪宝。和他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包装纸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听说你喜欢吃这个。别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是格林德沃的字迹,还是那么张扬,只是有些笔画有点抖了。
邓布利多把棋子放回棋盘上,拿起一颗柠檬雪宝,拆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飘在安静的校长室里,只有福克斯听见了:
“不客气,盖勒特。下次带你来霍格沃茨看雪。”
远处,纽蒙迦德。
格林德沃坐在窗边,摸着脚上的灰色羊毛袜。软乎乎的,像戈德里克山谷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把双面镜翻过来,镜面暗着,映出他自己灰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好像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阿尔卑斯山的雪顶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格林德沃拿起桌上那颗没拆封的柠檬雪宝,捏着糖纸,让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五十年的风雪过去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刀剑相向,不用再隔着血海深仇,不用再站在对立的两端,连看对方一眼都是奢侈。
往后的每个月,都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像普通的老朋友一样,下下棋,聊聊雪,聊聊柠檬雪宝的新口味。聊聊他们错过了半个世纪的人生。
虽然晚了点。
但总归是等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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