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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完口洗完脸,一张纸巾从侧面递过来:“还好吗?需要给你开间房间休息?” 林峥抬头,从镜子里看到郑颂源。 “没事,谢谢。” “那就好,有些酒可以不喝的。” 林峥转过身,见郑颂源一直借着镜子打量他,略为不悦,让一旁让出位置,“郑先生,请吧。” “我已经洗完了。” 郑颂源前脚刚出洗手间,对话声传来。 “这么急着来找人?梁总果然对后辈关怀倍至。”郑颂源的声音。 梁政卓:“借过,挡道了。” 林峥缓了缓,不知道要不要出去。门从外面推开,梁政卓先进来。林峥想假装没看到,刚要走,被梁政卓拦住:“还你上次的半支烟。” 现在进去包间一定成为焦点,林峥跟着梁政卓往外走。 两人在露台吸烟处抽烟,梁政卓替林峥点燃烟:“职场里,我一向佩服两种人。” 林峥咬着烟,没急着吸,烟灰积了一小截,“你在自夸吗?” 梁政卓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手里的烟夹在指间:“我只是看你衬衫脏了 梁政卓没躲,反而微微侧头:“那样显得我太不绅士了。” “绅士?梁总在我这里,好像从来没当过绅士。” 转身要走,手腕被扣住:“不绅士我就不会大半夜去自助洗车了,我第一次自助洗车,充值充错了,充了一千。洗车弄坏了我的西装和皮鞋,车座上的纸巾是我捡起来扔的,座位是我自己擦的,之后的每一次洗车,我都会想到被你留下痕迹的座位,还要继续听吗?” 林峥抽回手,弹了弹他胸前:“我只是看你衬衫脏了,你却在旧事重提,这算绅士吗?” 他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梁政卓站在原地,把那根烟抽到最后一口,才慢慢跟了上去。 一进包间,里面还在喝,梁政卓故意绕大半圈,从林峥身后绕到自己座位。 冯立新问:“你还好吧?脸怎么这么红?” 林峥喝了口凉掉的茶:“没事,你们聊到哪了?” “林经理,你可算回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举着酒杯凑过来,“听说你在德国留过学?当年我也想去,没去成。这也算缘分吧?来,喝一杯。” 梁政卓笑着接过话:“你看林经理这脸,红成这样了,大概酒精过敏?酒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旁边有人起哄:“以前只听过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天算是见识了梁总惜才,该不会是看上林经理,想挖走吧?” 林峥眯起眼,隔着半张桌子瞟了梁政卓一眼,此人善于攻心,要离他远一点。 结束后,梁政卓叫了车过来接,在门口遇上等车的林峥:“要我送你吗?” “我叫的车已经到了,不劳烦梁总。” 梁政卓向来懂“松弛有度”,正好车过来,跟助理一起上车。 饶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leo,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说。” “林峥是做项目的,我知道他做方案和标书都不错,为什么非要拉他来做外贸?”饶平斟酌着措辞,“他对外贸这一套,未必熟悉。” 梁政卓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外贸很难吗?” 饶平没敢接话。 “聪明人随便教就会,不聪明的花点心思加上有人带,学会不难。”梁政卓收回目光,“别忘了他是从国外回来的,我看过他做的方案。心思缜密,大胆,敢创新。这个行业里,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不少,敢拍板的人不多。” “我需要的是有魄力的人。不是只会听话的,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也不是百分百正确,我需要有人敢在我出现错误是提出来,纠正并提醒我改正。” 下午,饶平打听到林峥在hyn时对接过海外项目,也有客户开发的经验,但他没把这事告诉梁政卓。 梁政卓对林峥似乎有种莫名的信任,饶平觉得自己再多嘴,反倒显得多疑。 隔天上班,林峥差点迟到。 通勤时间还没摸准,提前十分钟出门,还是卡着点到的。 摩拓公司楼下没有卖咖啡的,公司的咖啡是速溶的,林峥喝不惯。翻了翻外卖平台,点了一家咖啡主理人的手冲。 孙总正式给他安排工作,手下管四个人。 初见,那四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其中一个相对冷淡,耳机都没摘。林峥也不在意,给每人点了杯奶茶,让他们把手上工作进度和对接客户的情况汇总一下,下午两点前发到他邮箱。 十点,孙总助理来叫林峥,说孙总在办公室等他。 孙总先聊公司前景,又说了几个想推进的项目,最后才绕到正题:他们一直想跟宏展搭上线,前前后后提了好多版提案,都被宏展否了。 这个月宏展才松了口,说是之前的一个供应商倒闭了,让他们做替补。 话锋一转,孙总绕到正题:“你跟梁政卓是老熟人吧?我看他对你态度不一般,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对接。” 林峥不太想接:“孙总,我刚来,公司业务还没摸熟,这种大项目,我可能胜任不了。” “别谦虚,年轻人,你可以的。”孙总摆摆手,“梁政卓的私人联系方式你有吗?我们之前约他,都是助理接的电话。你找他私人号码,改天约他出来吃个饭,聊聊他们的需求,我们也提前做做准备。” 林峥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别推辞了,我这边还有个会,你先去准备吧。” 林峥心头郁结,他只想凭产品和技术的硬实力做事,现在被架到了关系桌上。 到两点,只收到三份工作汇总,没收到的那份是小组文案的,他的理由很简单:没做完。 其他三份也做的马马虎虎,敷衍应付。 刚来,排挤新领导。 林峥假装不知情,把三份退回去,要求重新做,又拉了个群,在群里问他们什么时候能交,单独文案,问他第一版什么时候可以提交,他需要准确的时间。 其他三人说修改的明天上午交,文案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交。 隔天,另三份收到,对比昨天的勉强看得过去,至少能理清他们手上有哪些项目、以及进度。 文案没交。这次林峥没有在群里问,直接走到文案工位,询问工作是否有问题,手上是不是排了很多工作,如果做不完,可以分给其他人。 文案重重摔下耳机:“你烦不烦?我做文案需要灵感,你一来就打断我的灵感,不就是进度吗?手上有六个,四个待审核,一个待客户确认,还有一个没做,ok了吗?” 林峥直接找过去人事,说文案不配合,不想跟他的组,让他换组。 孙总助理马上知晓此事,单独约了文案去办公室聊。 半小时后,文案交了进度表,跟他口述的差不多,简短粗暴。 林峥依旧坚持不需要文案跟他的组,另招或是调配,都可以。 有个叫余青橘的女生,主动发了第三版进度表过来,说之前做的不够详细。 林峥询问当下小组卡住的项目。 余青橘说前经理辞职,丢了不少工作需要清尾,其中有一个项目卡在验收,但前经理跟客户发生过肢体冲突,没人敢去客户那边验收。 另一边,孙总几次要求他尽快约梁政卓吃饭,林峥只能退步,说尽力。 与宏展的项目周一正式启动,对方负责人拉了个群,第一个进去的是孙总,接着是林峥。 负责人介绍:【我叫饶平,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接着发了电话号码。林峥看过通讯录,知道饶平是梁政卓助理,礼貌打招呼,又征求意见,将组里其他三人拉进群。 两天过后,业务流程理顺,饶平发了需求过来。孙总助理多次催促林峥,尽快跟梁政卓约好时间,不要等项目进行到中后期遇到问题再去请人,临时抱佛脚不说,还显得没诚意。 他在德国上班,跟同事、上级、客户基本没有工作以外的交集,上班只聊工作,下班不联系,直到离职,跟同事没有吃过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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