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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会感叹命运的不公,可能会怨恨江钰抢走他的人生,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里,何栖迟的眼睛是那样干净清澈。 他这个新弟弟,远比自己想象中有趣。 【江铄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5】 究竟是真的心地善良,还是想要讨好李哲这个下人帮他做事呢? 江铄不再去看他们,淡淡的瞥了何栖迟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 江铄回到房间,手里端着水杯,却忘了喝。他靠在门板上,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刚才在楼梯转角瞥见的那一幕。 何栖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李哲上药。那眼神里的专注和歉意,不似作伪。 “装的吗?”江铄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各种目的戴上伪善的面具,尤其是在江家这样的环境里。 一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突然被找回来的“少爷”,最合理的做法难道不是抓紧一切机会巩固地位,讨好父母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哥哥吗? 到底为什么要去讨好一个根本做不了主的管家? 这思路清奇得让他感到意外。 “或者说……这个何栖迟,是真的很傻?”江铄喃喃道。 江铄轻轻抿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回忆起何栖迟今天自回家起的种种表现——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像个影子,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种与江家格格不入的生涩和局促。 该说不愧是亲生的吗,那双眼睛,确实很像母亲年轻的时候,干净得几乎透明。 算了,都与自己无关。 【江铄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0】 小哑巴真少爷08 凌晨两点,江钰被喉咙里火烧似的干渴拽醒,舌根发苦,连呼吸都带着燥意。 他烦躁地抓了把乱发,没好气地起身,准备下楼去厨房找水。 何家别墅的深夜静得发慌,走廊只亮着几盏昏黄壁灯,把廊柱影子拖得老长,在地上晃出幢幢怪影。 江钰捏着水杯往回走,睡眼惺忪地踏上二楼转角时,脚步突然钉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蜷着一团小小的白影。 那瞬间,江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先前听来的“别墅不干净”的传闻全涌上来,背脊窜起的寒意差点让他攥不住水杯。 他眯眼盯了半晌,借着微弱的光才看清:那是今天刚被接回来的何栖迟。 目光顿了顿。那人身上套着的,竟是自己的睡衣。衣摆垂到膝盖,袖子卷了两圈还晃荡,把本就清瘦的人衬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江钰正愣神,又瞥见何栖迟怀里紧搂着个破兔子玩偶,绒毛结块,还露着几缕发黄的棉絮,跟这宅子的精致奢华格格不入,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深吸口气刚要走过去,脚步声已经惊到了那团影子。 何栖迟猛地抬头,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出来,眼睛在暗里显得格外大,像受惊的幼鹿,瞳孔里满是惶然。 “你在这做什么?”江钰开口,才发现声音又哑又干——一半是渴的,一半是刚才吓的。 何栖迟像是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到,肩膀几不可查地缩了缩,过了几秒才怯生生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昏暗中比出无声的字: (害怕。) 江钰皱紧眉,刚才受惊的火气还没散,语气难免冲:“躲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就不害怕了?” 何栖迟的长睫毛颤了颤,指尖蜷了蜷,又比。 (也怕。) 兔子被他夹在怀里,他比手语的动作有点僵硬。 “那不回房间,在这耗着?”江钰耐着性子追问。 何栖迟沉默了几秒,手指动得很慢,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我想找你陪我……但我不知道你在哪个房间。) 江钰突然语塞。 眼前的人缩成一团,连提个要求都这么笨拙。 方才的火气莫名散了,反倒掺了点荒谬的怜悯——这人怎么又傻又可怜? 【江钰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60】 “我要是一整晚不出来,你就打算在这等一整晚?”他话里带着点嘲讽,其实是想发泄那点没处去的烦躁——他自己都清楚,这问法有多恶劣。 何栖迟却没辩解,只是轻轻点头,怀里的破兔子被搂得更紧,耳朵都变了形。 许久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弹出声。 【系统:“宿主,他说得没错啊,你这么等也太被动了。”】 江钰正盯着那双湿漉漉的、写满无助的眼睛,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何栖迟的意识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何栖迟(内心尖叫):“废话!不然我晚饭特意给他夹那么多齁咸的红烧肉干嘛?我就是算准了他半夜会渴醒!这破宅子房间隔音这么好,不主动碰瓷我怎么刷存在感?”】 【系统:“宿主你太绝了!原来早有预谋!”】 【何栖迟:“憋死我了!不能说话还得装小白花,再不撒点狗血我真要憋出内伤了!快跟我唠唠,下一步我打算……”】 (意识空间里的吐槽还在继续,现实里不过一瞬。) 何栖迟迎着江钰的目光,慢慢低下头,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揪了揪睡衣衣角——那动作又轻又软,像在撒娇,又像在认错。 再抬头时,指尖比出的理由单薄得让人没法责怪。 (房间太大了,我睡不着。)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软发晃了晃,睡衣衣角也轻轻飘起。他站在那,像尊碰一下就会碎的琉璃娃娃,连影子都透着脆弱。 江钰看着他,又瞥了眼那只破兔子,忽然想起白天餐桌的事——何栖迟也是这样,怯生生地往他碗里夹菜,指尖都在抖。 房间太大会睡不着。江钰有些无法想象何栖迟从前睡在什么地方。 一个从小失父亲,母亲重病,常年在工厂打工的孩子…… 江钰心尖一阵刺痛。 前世的种种还扎在心里,那些伤害明明历历在目,可看着眼前缩在阴影里的人,他竟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江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被风卷走。 是叹前世的纠葛,也是松了自己心里的结:总不能一直被过去绑着,或许……该给彼此一个新的机会。 他把前世的何栖迟从脑子里摘出去,只看眼前这个怯懦温顺的人。 那个会给他夹菜,会因为害怕在走廊等他、还会抱着破兔子玩偶的人。 “走吧。”语气仍绷着劲,却先转了身,朝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尾音落得很轻,像在妥协:“就这一晚。” 【江钰好感度+20】 【目前好感度:-40】 江钰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何栖迟小心翼翼站起身,抱着破兔子跟上来,脚步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烦躁还在,却掺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小哑巴真少爷09 客房狭小,只堪堪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连转身的余地都不多。 何栖迟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走进来,便乖乖地站在房间中央,不动了,像一株突然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不知所措的植物。 比起江钰那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这里确实显得逼仄而压抑。 “不困了?”江钰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栖迟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用力地摇了摇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江钰微微蹙眉。 何栖迟空出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困) 动作刚完,一个小小的哈欠便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打到一半,他才猛然惊觉,急忙用手捂住嘴,有些赧然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江钰好感度+5】 【目前好感度:-35】 江钰的目光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轻咳一声,将注意力强行转移到他怀里那个几乎要散架的兔子玩偶上。 “这个东西……”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要一直抱着吗?” 他记得清楚,上一世的何栖迟初来江家时,似乎也有这么个玩意儿,但没过多久,就被他本人面无表情地丢弃了。 可眼前这个…… 江钰的视线落在那只兔子上。 玩偶真的旧得可以,布料褪色发白,长长的耳朵一只耷拉着,另一只被细密的针脚勉强固定着,棉絮从几处开线的接缝里漏出来,显得可怜又寒酸。 但何栖迟抱得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仿佛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听到江钰的问话,何栖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娃娃的姿势,确保它看起来更体面一些,然后腾出手,认真地比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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