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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边鱼贯而入一队队人马,拖着的是遗留在这里的朝臣,他们已经吓得魂都飞了。 一进来,就疯狂磕头求饶,哪里还有之前指责的傲气模样。 在活命面前,什么礼义廉耻和尊严都不要了。 烈士只是少数啊。 桑郁看着这些人求饶的嘴脸,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一步,一步,比踩在他们的心上还要骇人。 这人不仅弑君,还手段残忍。 皇位上的皇帝尸体形状诡异可怕,看一眼都能做噩梦的程度,这谁不怕。 换了个皇帝,他们还是他们,毕竟这天下也不是他们的天下。 反抗的臣子都死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朝堂不可能没有臣子,所以,他们只要求饶,就会活下来的,就能得到新王的赏识。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轻描淡写 “都杀了吧。” 桑郁轻飘飘的话从头顶上传来,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张地抬起头,只看到一张活阎王的脸。 有人带头喊道:“求王上饶命!臣等甘愿追随王上,马首是瞻,求王上饶臣一命。”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求饶,求他放过。 桑郁不为所动:“杀。” 一刹那,哭嚎声遍野,浓郁的血腥味疯狂逃窜,满目的红,让苏弈几乎站都站不稳。 他指着桑郁,一遍遍地骂他‘疯子’。 桑郁玩味地笑:“是又如何,你是个读书人,我不杀你,看到这场变故,那今后的史书,就随你写了。” 苏弈惊恐地摇头:“你要杀就杀,我不会为你写史书的。非要写,在我的笔下,你只会遗臭万年。” 他以为,桑郁要他歌颂自己。 桑郁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在乎遗臭万年?” “……” “愚笨夯货。” 丢下一句,桑郁背背手就走了。 仿佛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如果不是这里有太多的尸体和血腥,苏弈都要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现在,来的一行人,除了他和溧之溟,都死光了。 早知如此,来干嘛。 苏弈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墙根,看着那些士兵手脚麻利地往外搬运尸体,处理大殿的血污。 他一个人坐着看,就像个局外人。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个局外人,只能静静观望着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往后的史书上,可能会写: ‘南浔公子郁,为质子,回朝弑父灭臣,颠覆王朝。’ 寥寥几笔,就将这一切略过。 苏弈踉跄着站起来,被带出了大殿,只得无奈叹息地离开。 另一边。 溧之溟被锁在了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门外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急忙奔到门边。 门被推开,果然是桑郁。 “大公子如此焦急,可是思念我至深?” “?”溧之溟感叹他如今的不要脸,也没心思跟他多言,直接开口,“你到底想干嘛?你去做了什么?” 桑郁漫不经心地解开披风。 “杀了那些臣子罢了。” “什么?” “南浔国,我把它送给你,你做王上,不好吗?”桑郁抬头,一步步靠近,带着迷恋的微笑。 可就是这种微笑,让溧之溟觉得毛骨悚然。 他可不要什么王国。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桑郁真的会把一个国家送给自己,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太见鬼了。 溧之溟皱着眉后退,两人始终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不急不缓。 他终于受不了了。 “桑郁!你到底想干嘛?你真的杀了臣子?一个国家没有臣子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南浔王子,你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到了这种境地,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还是为他考虑处境? 不,这也很荒谬,不符合常规。 溧之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现在心里确实是在担心桑郁,在牵挂他的未来。 桑郁听着,放大了笑容,乐呵了起来:“大公子担心我?” 溧之溟嘴硬:“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了。” “可是我听着,你就是在担心我,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难受?会有锥心的疼痛吗?会想和我一起死吗?” “???” 溧之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喉结一滚,莫名地有点紧张。 桑郁大步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跟他贴在了一起,弯腰,圈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边。 溧之溟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就要推开他。 可下一秒,桑郁沉闷失落的嗓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吐纳着:“他们都不同意你做王上,说你是外姓人,说你没资格。” “其实我也是外姓人,只是那帮蠢货不知道罢了。” “除了我,不准任何人说你不好,他们既然不支持你做王上,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都杀光,这样,就没有人不同意了。” 他絮絮叨叨的控诉,不同于方才的杀伐果断,竟带着执拗的孩子气,仿佛在撒娇一样。 溧之溟的手僵在了他的肩膀上。 桑郁不悦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一放:“抱我,很久没见你,我很想你,你不想我吗?” 能说不想吗? 用死亡来证明,真的不能说不想。 “溧之溟啊溧之溟,这世上,无人比你更懂我了,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会咬定你。” 话音才刚落,溧之溟就觉得肩头一痛,这只狗真咬了他一口。 “你,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 他还想继续骂,就被桑郁堵住了唇,压在墙根,开始玩该玩的小游戏。 接下来的好多天,溧之溟都被困在了屋子里,如同一个犯人,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唯一和外界接触的介质,就只能是通过桑郁。 但他每一次过来,都总缠着他玩游戏,玩到他下不了床才罢休,渴求的欲念空前的重。 导致现在溧之溟一看到桑郁就想躲,总觉得菊花疼。 又是一天。 门外透过熟悉的身影,溧之溟打定主意,这次绝对不能再被欺负,门一开,他就一个闪身虎掏。 预料中,桑郁肯定会轻松地捏住他的手腕,再调笑他几句。 结果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咚的一声,桑郁直愣愣地被推倒,砸在了地上。 溧之溟心脏一抖,忙上前查看。 桑郁的脸色死白死白的,跟死了三天一样,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头艰难的挤在一起,看起来极为痛苦。 “桑郁,桑郁?” 溧之溟推了推他,毫无反应,淡淡的血腥味在飘散。 他低头一看,桑郁深红色的袍子上满是血迹,只不过被颜色遮盖住了,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捂着某处。 撑着来见他,被溧之溟一推,就倒了。 看到他流出了这么多血,溧之溟有些心慌,急急慌慌地冲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没人应答。 溧之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他扶起来躺到床上,看到他身上的刀伤,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又撕了些干净的布条包扎。 我后悔了 简单的包扎后,桑郁幽幽转醒,似乎有了点意识,迷糊之间拽住了溧之溟的衣袖。 溧之溟低头看了一眼,心情很复杂。 “你,还在吗?”桑郁费力地问了一句,没睁开眼,脸色苍白得可怕。 溧之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问也不太恰当,只好顺着他点了点头:“还在。” 反正没死。 “那就好,那就好。” 桑郁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样,抓得他手腕生疼。 一个重伤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溧之溟尝试着挣了挣脱,不仅没有挣脱开,还被拽得更紧了…… “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别抓得这么紧,疼。” 他说完这句话,手腕上的爪子顿了顿,真的松开了些。 还能勉强地交流,不算太坏。 溧之溟顺势靠在了床头,时不时低头看看他,时不时的发呆,一直到桑郁重新入睡,他才稍微松口气。 不过,眼下的处境……可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苏弈怎么样了。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叫喊声,似乎是奔着这里而来,动静越来越大。 溧之溟慌忙跳下床,跑到房门边仔细听了听,心里一咯噔。 总觉得来者不善。 桑郁在自己的地盘都能被伤成这样,那只有一种情况,有人反了,或者,有人想反。 他估计是逃到自己这里的,现在人追来了。 溧之溟思索了一下是自己逃命比较好,还是带上杀人不眨眼的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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