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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11日,东京。
《日本经济新闻》头版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报道引起了关注:
“中小企业债券异常波动引监管关注。东京精密器械、大阪材料研究所等多家制造企业债券近日连续大幅下跌,市场传闻有外资针对性做空。大藏省官员表示正在关注事态发展……”
当天下午两点,大阪商工会议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六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围坐在长桌前,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是那十家企业中三家公司的社长,另外三个是地方银行的分行长。
“已经四天了。”东京精密器械的中村社长掐灭烟头,“债券价格从99块跌到91块,我们下个月到期的三十亿债券,现在市场认为我们可能还不上。”
三井信托大阪分行的佐藤分行长翻着手里的文件:“中村君,问题不只是你们一家。现在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大阪材料为你们担保的三十亿,市场也在抛售他们的债券。”
大阪材料研究所的山田社长猛地拍桌子:“这明显是有人在做局!四天时间,十家公司的债券集体下跌5%以上,这正常吗?”
“问题是谁在做?”爱知县来的名古屋工业部件社长苦笑,“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最后,三井信托的佐藤开口:“我会向总行汇报,请求暂时不对各位抽贷。但是……”他顿了顿,“你们必须想办法自救。找媒体发声,强调公司经营正常。联系主银行开联合说明会。最重要的是——”
他扫视在场所有人:“查出是谁在背后操作。”
与东京压抑的气氛不同,纽约,老虎-沃森基金的办公室里则是轻松得多。
戴维·科恩翘着脚搭在桌上,盯着屏幕:“大阪材料的债券今天又跌了3%,咱们赚翻了。”
詹姆斯·李放下电话:“我刚和东京的联络人通过话。日本方面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但还没锁定具体是谁在做空。”
“他们迟早会查到。”莎拉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我们的交易量不小。”
陈啸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今天的《华尔街日报》:“他们已经查到了。”
他把报纸扔在会议桌上。国际版有一篇简讯,标题是《美国对冲基金瞄准日本中小企业》。
报道没有直接点名,但提到了“纽约某新成立对冲基金”正在做空一系列日本公司债券。
“写得挺含蓄。”詹姆斯推了推眼镜,“看来日本人还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们在试探。”陈啸说,“想看看我们的反应。”
电话响了。
莎拉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看向陈啸:“是罗伯逊先生。他让你接电话。”
陈啸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五分钟后,他出来时表情有些微妙。
“罗伯逊让我们接受《华尔街日报》的专访。”陈啸说,“他想让我们公开解释操作逻辑。”
戴维吹了声口哨:“这是要正面开战?”
“差不多。”陈啸坐下,“日本人通过媒体放话,我们就用媒体回击。华尔街的老规矩了。”
“谁去接受采访?”詹姆斯问,“你去吗?”
陈啸摇头,看向戴维:“戴维,你去。”
“我?”戴维愣了下,随即咧嘴笑道“好啊!我最喜欢接受采访了。”
“记住几点。”陈啸说,“第一,强调我们是在做‘价值发现’。这些日本公司负债率太高,经营模式有问题,我们只是提前发现了风险。第二,说这是帮助日本市场‘挤泡沫’。第三,绝对不提具体头寸规模。”
戴维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把话说得漂亮,把事做得凶狠。”
两天后,7月13日。
《华尔街日报》头版刊登了专访,标题格外醒目:
《美国基金经理:我们在帮助日本挤泡沫》
副标题是:“老虎-沃森基金交易员称日本中小企业负债过高,做空是对市场的纠正”。
报道里,戴维·科恩穿着花衬衫(他坚持要这么穿)的照片占了四分之一版面。他坐在基金办公室的彭博终端前,笑得一脸自信。
记者写道:“科恩先生毫不掩饰他的观点——‘日本这些小企业就像喝醉的水手,以为自己很会游泳。我们只是提醒他们,水下面会有鲨鱼。’”
戴维在采访中说了一大堆刺激日本人的话:
“他们的负债率超过300%,这在美国早就破产十次了。”
“互相担保?那叫互相拖累。一家倒了,全都要完蛋。”
“我们不是在攻击日本经济,是在帮助它。泡沫早点挤掉,这样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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