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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6月22日,长岛,路易斯·沃森庄园
上午十点,庄园临海的露台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早点。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白色桌布在风中轻轻起伏。
陈啸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乔治·索罗斯坐在面朝大海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
米高·斯坦哈特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海面,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上的帆船。
而朱利安·罗伯逊,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正坐在那里发呆。
“先生们,感谢各位抽时间过来。”陈啸走到空位坐下,向几人打了个招呼。
索罗斯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用带着浓重匈牙利口音的英语说:“陈,你那份日本经济的分析简报,我看了三遍。很精彩,尤其是关于银行系统脆弱性的部分。”
斯坦哈特转过身,放下望远镜:“我也看了。数据扎实,逻辑清晰。但我想知道,时机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陈啸正要开口,露台入口传来脚步声。路易斯·沃森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笑容满面道:“希望我没打扰各位的谈话。需要续杯吗?”
“谢谢,路易斯。”索罗斯把杯子推过去。
等路易斯离开后,陈啸才继续说:“时机判断基于三个叠加因素:货币政策转向、税收改革压力、和企业盈利断层。这三条线会在今年第四季度到明年第一季度交汇。交汇点就是引爆时刻。”
罗伯逊在角落里冷哼一声道:“去年你也这么说,结果市场立刻反弹了回去。”
“去年是只是一次试探。”陈啸转向他,语气平静道,“朱利安,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的判断有错误的时候吗?”
这一句话让罗伯逊顿时哑口无言。
斯坦哈特不在意师徒二人的拌嘴,开口问道:“假设你的判断正确,我们该怎么做?直接建立空头头寸?”
“那样效率太低,也太显眼。我们需要杠杆,需要渠道,需要放大效应。所以,我的建议是和华尔街的银行合作。”
“银行?”索罗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陈,你我都知道那些大机构的毛病——委员会决策、风险控制部门、合规审查……等他们走完流程,机会早没了。”
罗伯逊立刻接话道:“我同意乔治的观点。高盛、摩根士丹利这些投行,规矩多得能写满一本书。让他们参与这种宏观交易?光是内部审批就能拖上三个月。”
陈啸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对。但你们忽略了一点,我们私人对冲基金的局限性。”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栏杆边,背对着海面:“量子基金、斯坦哈特合伙、老虎基金、龙门资本……我们加起来能调动多少资本?十亿?二十亿?听起来很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但在日均交易量几百亿美元的日本市场里,这只是个小水花。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遍布全球的交易柜枱,没有直接接入东京交易所的席位,没有和日本各大银行几十年的信贷关系。”
斯坦哈特点点头,若有所思:“渠道问题?”
“对。”陈啸走回桌边,“我们需要他们的渠道。高盛在东京有三百人的团队,摩根士丹利和大和证券有交叉持股,美林有全亚洲最大的零售经纪网络。这些不是钱能马上买到的。”
索罗斯重新戴上眼镜,开口道:“但代价呢?陈,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他们要分利润,要控制风险,还要我们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
“所以我们需要谈判。”陈啸说,“不是求他们合作,而是展示价值,划定边界。我前几天见了柯恩他们,初步达成了共识。”
罗伯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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