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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到一起,他一下子就知道哪位是小贵人了,另一位自然就是梁大人了。 梁永鹊看了他一眼:“劳烦了,我今夜便在这儿住下,可有什么缺漏的东西?” 齐管事殷切道:“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妥当,大人若是有另外的需求,我立刻去办!” 云如曜仔细看了看大门,牌匾上写的是“梁府”,光看大门,的确气派,想必里头也不差。 嗯,至少云奉驷没有真的赐一座茅草屋。 明路 齐管事领着他们在府里闲逛,府邸的规制并不会越过梁永鹊的品级,顶多装潢精雅了些,也不怕言官找茬。 “听福禄公公说,大人身边不用太多人伺候,便从人牙子那儿买了十来个小厮,精心调教过了,手脚利落,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意吩咐,嘴巴也严。” 梁永鹊只是随意扫了扫,他对住的地方没有任何要求,余下的精力都用来关注云如曜了。 云如曜对这府邸比他还上心,问了几个问题,齐管事都一一答了,才满意了些。 “这儿夜里会吵闹吗?”进来前云如曜注意到了,这府邸附近的街市极为热闹,倘若夜间也是如此,恐怕不好。 齐管事笑道:“小贵人放心,这附近可有不少达官显贵,这周围有宵禁,远些的地儿才是夜市所在,离得够远,听不到声响,白日也不会太吵闹,您听,现在便没什么动静的。” 云如曜点点头:“卧房在哪儿?” 齐管事指了个方向:“在这边,请随我来。” 很快,云如曜就知道云奉驷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同意他出来跟梁永鹊一起住一晚了。 他俩对着那张明显只能睡下一个人的床榻干瞪着眼,云如曜直接气笑了。 他就知道! 齐管事显然也觉得这床太小了,但他硬着头皮赔笑道:“大人恕罪,只是这床榻是按福禄公公要求的,实在不好……” “没事。”云如曜咬牙切齿,心里已经在想明日回宫要怎么跟云奉驷闹了,“行了,我跟他再出去一趟,不在这儿用午膳。” 这事儿没跟梁永鹊商量过,梁永鹊还以为他是不高兴,正想叫管事再去打一张新的大床来,云如曜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啦,带你去见舅舅。” 梁永鹊一懵。 叶丞相致仕之后,叶家就大不如前了,叶勤还在兢兢业业当他那不知多少品的小官,叶午之倒是也入仕了,凭着才学得了上峰赏识,据说马上又要升任了。 马车在叶家门口停下时,门口的门童跑上来问:“请问是哪家大人?可有拜帖?” 云如曜撩开车帘:“去通传,梁指挥使来了。” 小厮一愣,显然还没听说过什么梁指挥使,但见这马车十分气派,也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 很快,叶勤急匆匆地赶来了,看到那马车,先是一愣,然后面露喜色。 旁人不认得,他却是清楚得很,这马车分明是东宫的规制。 果然,梁永鹊下马车之后,又转身扶下了云如曜。 “殿……”叶勤正要行礼,被云如曜托了一下。 “舅舅,孤就是来随便玩玩的,不必声张。”云如曜可不想他才在叶家待这么一会儿就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结识。 太子甚少现于人前,宴会上万众瞩目,谁去同太子说一句话都时刻被人盯着,私底下想见到太子更不可能。 叶勤会意,连忙伸手想拉他进去,却见梁永鹊和云如曜紧紧牵着的手,愣了愣。 梁永鹊正犹豫着该怎么叫人,云如曜就晃了晃他的手:“叫舅舅。” 叶勤又是一愣。 梁永鹊从善如流:“舅舅。” 他都开口了,又是太子这么说的,叶勤哪能不应,“诶”了一声:“先进去吧。” 三人一同往里走,叶家的侍从只见自家大人从外头领进来两个神仙似的小公子,甚至还刻意落后其中一位小公子两步。 “午之今日恰好去上值了,晚些时候他回来看到殿下,定然会很高兴。”叶勤还是想在太子面前为儿子说些好话。 云如曜没说什么,他现在跟叶午之就是陌生人,空有个表兄弟的名头,这么多年了一句话都没说过,云如曜也早就不在乎他前世做的那些事了。 他都不在乎这个人了,本就从未偏执于此过,谈何释怀。 “父亲今日正好在家,殿下要不要去见见?”他不应,叶勤只好换了个话题。 按理说既然上门拜访,那自然是要去见长辈的,但来人是太子殿下,那见不见自然是看殿下乐不乐意了。 自从皇后“暴毙”,二皇子也“死”了,叶旬便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致仕后便没再接触过门生,整日不是外出垂钓,就是待在家中品茗下棋。 姜还是老的辣,叶旬清楚皇后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叶家还能有今日已是圣上开恩,至少叶勤和叶午之两父子还能留在朝中,叶午之的仕途也慢慢步入正轨,更何况,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固。 只要太子平安,那他们叶家便早晚都有翻身之日,毕竟叶家可是太子的母家,当年叶旬并未开口为二皇子求情,实在是看得太透彻了。 太子的地位,岂是二皇子可以比的? 二皇子自己惹恼了太子,又触碰到了圣上的逆鳞,倘若他为二皇子求情,且不说来日太子若是想起这件事会如何,只要他一开口,圣上就再也容不得他了。 如今已是叶家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日后太子登基,无论如何也不会迁怒叶家。 只是这些年因为皇后做的那些事,圣上极不乐意太子同他们亲近,这么多年了,也没如此亲近地见过几次面。 叶勤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外甥,又想起叶旬自从猎场刺杀后就时常念叨起太子殿下不知怎样了,便问云如曜是否愿意去见见叶旬。 云如曜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既然都来了,自然见。” 他这回来叶家,就是为了让梁永鹊把叶家人都见一遍。 不,应该说,他就是为了让叶家人都好好认认太子妃。 叶旬还坐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扇风,倒是没了从前那个叶丞相的影子。 听到了动静,他还以为是侍从,微微睁眼。 此时太阳正好,阳光模糊了他眼中云如曜的轮廓,那眉眼,他看得一时恍惚了,竟然开口喊了一声:“襄儿……” 叶勤和梁永鹊脸色微微一变,云如曜也挑了挑眉。 襄儿,是先皇后叶氏的名讳。 叶勤连忙上前:“爹,太子殿下来了。” 叶旬这才回过神,大概是年纪实在大了,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看了云如曜半晌,叹了一句:“殿下如今都这般大了。” 云如曜略一点头:“祖父,许久未见。” 叶旬站起身来,又看了看梁永鹊:“这是梁家那孩子吧?” 云如曜笑了一声:“他是陈老将军家的,跟梁家没关系。” “是了,是了。”叶旬笑着摇了摇头,“老夫当真是老糊涂了。” 太子身边近臣,哪能跟罪臣扯上关系? 梁永鹊拱手行礼,这次非常自觉:“祖父。” 叶旬懵了一下,又望向太子,直觉莫名有些不对,神色有些迟疑:“……诶,这孩子……” “这里也没旁人,孤便直说了。”云如曜大大方方的,一点也不隐瞒,“他是孤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太子妃。” “……”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好半晌后,蒲扇轻飘飘落地,叶旬突然猛一抽气,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叶勤呆滞地看着梁永鹊,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身形如此高大的男子与“太子妃”有何干系。 梁永鹊忍不住抬手捂脸,转头却见云如曜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像只恶作剧成功的猫儿。 这下梁永鹊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来人啊!府医!老爷子晕倒了!” 叶襄 叶旬本以为,没有比太子过得更顺遂的人了。 生来就是金尊玉贵的小太子,皇帝宠他宠得跟民间的普通父亲没两样,在他面前从来都没皇帝架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只要好好养着身子,登基称帝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谁料多年未见,太子直接给他来了一记重锤。 太子妃…… 男的…… 圣上面前过了明路的…… 叶旬硬生生又吓醒了,一醒来就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然后与站在一旁的梁永鹊对上了眼。 梁永鹊低眉顺眼地递了杯茶水:“润润嗓子吧……” 叶旬接过,手都在颤抖。 “祖父。” 茶水哗啦撒了一地,叶旬嘴唇颤抖,看着梁永鹊,伸手指了指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祖父这是做什么呢?”云如曜踏进房里,自然而然地挡在梁永鹊面前,“对他不好,孤就回宫跟父皇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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