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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低头看着小时,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小时,有没有想我?” 时绥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出一层浅浅的小牙尖。 萧承低头看着他怀里的小孩怀里又抱着一个小小孩,一大一小两张脸贴在一起,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像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一刻。 虽然林知予已经是当娘的人了,但萧承跟林知予差了7岁,他内心还是把林知予当小孩,连哄人的方式都跟哄孩子似的,带着满腔的怜爱和迁就。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会儿,下一瞬萧凛就阴阳怪气的开口打断道,“皇叔,还不把老师放下来?这样多危险啊。” 萧承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看似十分温和的、像是没有听出任何言外之意的笑容,“本王抱得动。” 萧凛嘴角抽了一下,冷哼一声,他转身在榻边坐了下来,用一种“朕就在这里等着”的姿态看着他们。 萧承虽然很想就这么抱着林知予一直走下去,但怀里的人根本不理他,已经开始小声哄时绥玩了,时绥在他怀乐得咯咯的,两个人都把他当背景板。 他低头看着林知予的侧脸,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把人轻轻放回榻上,又弯腰把锁扣重新扣好,手指在环扣上摩挲了一下,“我出城一趟,有点事要办。” 即使他心软于刚才的幸福与满足,但他更不能接受这个人有一丁点儿离开的风险。 所以他还是要把林知予锁起来,林知予不高兴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是不能想着离开。 他的认真的嘱咐道,“你们在家里好好的。” 林知予没问去哪,他还在生气昨天晚上的事。 萧凛也没问,哼,萧承去哪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才懒得管呢。 两个人难得在忽略他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萧承走后,萧凛立刻坐到林知予旁边,自然地伸出手,把林知予连同时绥一起圈进怀里。 他的动作流畅的很,让林知予躲都躲不开,“老师,皇叔走了,轮到我抱你了。” 林知予被他搂得往后靠了靠,“你抱我?” 婉拒了哈。 “嗯,”萧凛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理所当然的带着一种终于得逞的餍足,“皇叔不在,朕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林知予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小时,又感受到萧凛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心想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走了另一个无缝衔接,连口气都不让他喘。 两个人哄了时绥一会儿,林知予开口道,“官学的事,臣有几个想法。” 萧凛把下巴从他肩上抬起来,“老师还在想那个?” 林知予说,“嗯这个事光靠王爷和陛下点头没用,得让那些世家也觉得这件事对他们有利,否则他们不会松口。” “可官学一动,句读一统,最先被削的就是他们手里的那点优势,他们不会坐同意的。” 萧凛皱了皱眉,“那老师打算怎么办?” 林知予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连那些老腐儒都不敢轻易反驳,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人,由他来牵头,阻力至少能少一半。” 萧凛抱着林知予想了想,“朕倒是知道一个人。” 林知予偏头看着萧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萧凛说,“是一个早就归隐山林的老先生,好像姓白。” “他早年写过一篇《山河策》,这篇文章不是讲朝堂权术的,是专门论山川气象、四时轮替与百姓生计的。” “那篇文章写得和当时的经学路子完全不一样,不引经据典,不逐字逐句解读经书,就讲节气、讲水土、讲种地的时机和收成的规律。” “当时很多读书人觉得他离经叛道,但后来有人照着他说的方法去试,真的多收了近三成粮。” “从那以后,他的名声就传开了,他自己好像还编过一套句读浅注,把几本最难读的典籍做了断句和注释,让刚入门的人也能看懂。” 他顿了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写了,隐居去了。” “但他在读书人心里分量极重,那些老腐儒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不敢轻慢他,若是由他开口,定能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 林知予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时绥背上轻拍,消化着这些信息。 萧凛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道,“朕记得皇叔好像和白先生有点交情” 他想了想又道,“嗯朕也说不好,皇叔之前的样子像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矛盾。” 林知予听着没有追问,有矛盾啊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萧凛也没有再解释,他把林知予往怀里拢了拢,“老师,皇叔走了,你今晚是朕一个人的了。” 林知予觉得有些心累,这孩子怎么还想着这事,“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比王爷沉稳多了吗?这就是你的沉稳?” 萧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朕在老师面前不需要沉稳。” 当事人都不知道的关门弟子 萧承出城之后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 山不算高,但林深路窄,越往里走越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半山腰一处竹篱围成的小院前停下来。 院子不大,三间茅屋,屋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荫。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着几卷书和半壶凉茶,旁边还搁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粗瓷杯子,感觉像是什么随性洒脱的人心血来潮烧制的。 一个白发老者正靠在竹椅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萧承的时候先是一愣。 随即放下书,慢悠悠地挤兑道,“哟,稀客呀,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萧承进了院子,在石桌前站定,抬手行了一个学生的礼,“老师,学生有一事相求。” 白临芳摆了摆手,脸上还是那副散漫神情,“少来这套。” “当年你不听我的劝,偏要入世救你那什么国家,我说那世道都烂透了,叫你不要掺和,浪费了你的” 他话没说完,萧承就开口打断道,“已经不一样了,老师。” 白临芳一愣,咬牙道,“不一样了?我就知道” 萧承:? 白临芳一跺脚,“我就知道这个国家早晚得完蛋!” 萧承额角抽了抽,“没完。” 他顿了顿接着道,“反而现在越来越好了。” 白临芳惊讶道,“没完蛋?” “嘶不应该呀” 他掐指一算,“我记得之前算的这个国家的寿数不超过十年” 半晌后,白临芳疑惑的眉毛一挑,“嗯?怎么不一样了” 白临芳扭头看着萧承,“你做到了?” “哎呦不错不错,正好你做完了就可以和我归隐了,我老头子一个人在山里闷的呦” 萧承无奈道,“不是我。” 想到那个人,他心里软了一下,“是另一个人。” 白临芳的眼睛眯了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连珠炮似的问道,“另一个人?谁啊?我认识吗?” 他的语气变成了真正的好奇,“我跟你说,我一定得认识认识。” “这个人大才啊居然能把我算到的命数给改了,简直是天降异才是改命之人啊!” “我一定要收他为我的关门弟子。”白临芳兴致勃勃道。 老天,他多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不像这个萧承,现在长大了,整个人死板的很,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 萧承看着白临芳跳脱的样子,沉默了一瞬,“他叫林知予,当朝帝师是我的爱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鸟叫。 白临芳看着萧承,没听清似的,“什么?” 萧承又认真的说了一遍,“他是我的爱人。” 白临芳在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声音和身高一样,拔高了不止一个调。 “什么——你把我的关门大弟子祸祸了?!你个逆徒!” 他指着萧承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你——你这个——当年你不听我的劝,非要掺和朝堂那些烂事也就罢了,现在你还把我的弟子给拐跑了?!还是个能改命数的?!” 他越说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又猛地停下,“我老头子在这山里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还没见面就让你给截胡了!” 萧承站在原地,听着他把话说完,“毫不经意”的开口道,“老师,他现在就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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