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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策的目光射向左边的一片灌木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砍柴刀的柄上。 是野鸡。 沈玄策:…… “林远。”他叫了一声。 林知予抬起头,看到他在几步外。 “你和陆诩待在原地,别乱跑,我等会儿就回来。” 陆诩也站起来了,手里还握着铲子,皱着眉看沈玄策的背影。 “怎么了?” 林知予摇摇头。 沈玄策没有回答已经朝那片灌木丛走过去,被树丛挡住了。 林知予蹲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 难道…… 陆诩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铲子。 “他不会有事的吧?”林知予问。 陆诩沉默了片刻,“他应该是打野鸡去了。” 林知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是去打野鸡?” 陆诩用下巴朝灌木丛方向抬了抬,“那个方向的灌木丛,野鸡最喜欢在那里刨食,我去年在那里抓到过好几只。”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刚才还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陆诩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我只是懒得说。” 过了一会儿,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阵扑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拍翅膀,扑腾几下就停了。 沈玄策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野鸡。 野鸡的脖子耷拉着,羽毛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两人面前,把野鸡拎起来,“晚上加菜。” 陆诩站起来,瞥了一眼,“就两只?” 沈玄策看他,“你还想要几只?” 陆诩把铲子往地上一插,“两只不够吃,三个人呢。” 沈玄策又看他一眼,“你一个人能吃一只?” 陆诩耳朵尖红了,蹲下来继续挖天花粉,嘟囔了一句,“谁说我吃一只了,我吃两只都行。” 沈玄策没接话,把野鸡挂在树枝上,蹲下来帮他挖。 陆诩不让,“你手脏。” 沈玄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干净了。” 陆诩嫌弃的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倒是默契。 天花粉挖出来了,很大一根,胖乎乎的。 陆诩捧着它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了药篓。 回到院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诩把药篓放下整理草药,林知予想帮忙,伸手去拿一株草药,被陆诩一巴掌拍开,“别动,弄坏了你赔?” 林知予把手缩回去,站在旁边看,心想就你那几根草,我还是赔得起的。 陆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草药千金难买,你赔都赔不起。” 林知予默默腹诽,你是大夫还是算命的,这都能看出来。 晚饭是沈玄策做的。 之前陆诩因为他受伤,死活不让他动,现在伤好了,他终于忍不住接手了。 在北疆行军那么多年,他学会了一手做饭的本事,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最普通的家常饭,蒜苗炒腊肉、土豆炖鸡块,有锅气和烟火气,吃起来踏实。 锅里的野鸡炖土豆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知予蹲在灶台旁边烧火,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沈玄策看他一眼,“饿了?” 林知予点头。 沈玄策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碗里递给他,“尝尝咸淡。” 林知予接过去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咸度正好。” 陆诩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不说话,也不走开,喉咙可疑的动了一下。 沈玄策把饭菜端上桌,三个人坐下来。 陆诩夹了一筷子鸡肉,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还是没说话。 片刻后,他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沈玄策。 沈玄策还在吃,发现陆诩在看他,“怎么了?” 陆诩沉默了一下,硬邦邦的道,“以后……你做饭。” 沈玄策瞅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陆诩看他没答应有点着急,红着耳尖重复道,“以后你做饭。” 沈玄策又抬起头,眼里带了点笑意,“好。” 陆诩恼羞成怒道,“给我做饭委屈你了?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说完耳朵就红透了。 沈玄策老实道,“没有,不委屈。” 晚上的时候,趁着陆诩去煎药,林知予和沈玄策坐在院子里,他叫道,“沈渡。” 沈玄策转过头。 “你有没有觉得,陆诩这个人其实挺好玩的?嘴上不饶人,但心却是软的。” “嗯。” 林知予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嗯’?你不说点什么?” 沈玄策想了想,“他嘴硬。” 林知予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沈玄策又说,“心软。” 林知予又点头,他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说完了,叹了口气。 这个人,比陆诩还难聊天。他们两个一个毒舌,一个没长舌,唉。 捡了个“小麻烦” 草药晒了几天,陆诩说可以拿去镇上卖了。 出发的前一天早上,林知予蹲在屋檐下,看着那些草药被陆诩一捆一捆扎好,码得整整齐齐。 陆诩扎完最后一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手上有几道草叶划出的细痕,他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甩了甩。 他冲沈玄策道,“明天我去镇上卖药材,顺便买点东西。” 林知予说他也要去。 陆诩瞥他一眼,“你去干嘛?你又不会卖药。” 林知予理直气壮,“我可以帮你背东西。” 陆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背得动?” 林知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陆诩那一大篓草药,沉默了一瞬。 “嗯……背不动还有沈渡。” 他朝院子里努努嘴。 沈玄策正坐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他头都没抬,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陆诩又瞥了一眼沈玄策,最后哼了一声,“行吧,两个苦力,不用白不用。” 他嘴上这么说,转身进屋的时候,眉眼却舒展开来,显得有点高兴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出了门。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露水挂在草叶上,走几步鞋面就湿了。 陆诩背着一篓草药走在前面,沈玄策背着另一篓走在后面,他背的这个里面不只有药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装了大半篓,沈玄策背着倒也不显得吃力。 林知予空着手走在最后。 他抗议过,说要背点东西,陆诩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挑剔的扫视一圈,“你把路走稳了就行。” 林知予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沈玄策肩上的篓子,默默闭嘴了。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官道,路宽了不少,行人也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夫,还有几个骑着毛驴的读书人,一边走一边念诗,声音拖得很长,像是怕别人听不到。 林知予和沈玄策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帷帽戴上。 陆诩走在前面,回头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们干嘛?大冬天的又没蚊虫,戴什么帷帽?” 林知予面不改色,“防风。” 沈玄策跟着点了点头。 帷帽的薄纱垂下来遮住整张脸,风吹过来,薄纱轻轻晃了晃。 陆诩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在他们脸上转来转去,“防风?你们是脸皮太薄怕风吹破了?” 林知予说对。 沈玄策……又点了点头。 陆诩看着他们两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好像在躲什么人。 他下意识就想追问,但看到林知予帷帽下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又觉得问不出什么。 他懒得深想了,摆了摆手,“行行行,爱戴不戴,别走丢了就行。” 又走了两里路,经过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大概有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路边。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沟。 树下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妇人。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挽着,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脸颊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林知予多看了一眼,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觉得有些奇怪,正想走近些,那妇人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把襁褓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板上,襁褓放下之后,她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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