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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多想了,”燕溪云嘟囔着:“说不定就是那个卦有问题呢。” “溪云,”陈玉岚轻叹一声,“你知道凤凰的天赋。” “好了别说这个了,”燕溪云摸摸自己的肚子,撇撇嘴道:“我饿了。” “……”见状,陈玉岚只好咽下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转身出了门。 片刻后端起食盒到了屋内。 鬼界。 在原地躺了许久,凌十七才缓缓从远处坐起,揉了揉眼睛。 眼睛有些发肿。兴许是因为哭过,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但那都不重要。 手腕处的伤口随着支撑的动作又缓缓裂出了一道口子,正源源不断往下淌着淋漓鲜血。然而凌十七却像是不知痛一般,只是麻木机械地在原地坐着,表情平淡,宛若一具傀儡。 “啪嗒——” 鲜血蜿蜒而下,浸红了地面。一路顺着木纹向前,似是生了灵智一般,竟想冲破门槛,源源不断往外涌去。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凌十七耸着肩,忽地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 门口黑影重重。感受到异样的气息,凌十七想下榻查看详情,却在抬脚的瞬间被那黑影毫无预兆一击,“扑通”一声摔下地,跌出了满地鲜血。 “哒——” 脚步声阵阵。 凌十七攥紧身下的地毯,努力仰头看向来人,眯着眼虚弱道:“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来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十七,许久后忽而嗤笑一声,俯下身轻声道:“只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 “你有什么目的!” “这你就别管了。”男人轻笑一声,随后猛地将凌十七的头颅踩落在地,低声道:“因为你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了。” “咔嚓”一声,不待凌十七有所反抗,他的头颅便彻底被来人踩断,失去最后一丝气息。随即身影便如同灰尘一般散去,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世间一般。 风声瑟瑟。 在风中屹立许久,来人方才望着原地嗤笑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天色渐晚。 燕青吃完晚饭,溜达回屋里,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他捂住胸口,试图以此抑制那阵无端的心悸,可就在手心与胸膛接触的瞬间,心脏忽地传来阵阵抽痛,迫使他蓦地跌落在地,狼狈至极。 长发散落在地。浅蓝色的衣衫落了金边细纹,随着燕青狼狈喘息的动作不时发着亮光,又很快被一阵黑气所覆盖,最后挣扎半晌,彻底没了气息,变得黯淡无光。 “轰隆隆——” 窗外雷声轰鸣。 苍白的闪电光线从不知何时被吹开的窗子钻入屋内,照亮了燕青有些混沌的神情。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潜入屋内,随后缓缓行至燕青身前,欣赏他迷茫的神智许久,捏起燕青的下巴,强迫他仰头望向自己。见他半点不反抗,不由得低声一笑道:“还真是听话。” “唔……” 燕青被捏得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偏过头,想以此挣脱来人的束缚。感受到指尖的触感,来人饶有兴致地松了手,等到燕青缩回原地伸出手揉向自己的下巴时,又忽而变了脸,猛地伸出脚将他踹倒在地,狞笑道:“真可怜。” “燕青啊燕青,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傻,”男人变脸的速度极快,才将燕青踹倒在地,又很快切换出一种极其爱怜的目光,伸出手揉揉燕青的脑袋,轻声道:“说你聪明吧,你又看不出半点端倪。说你不聪明吧,你又知道留着陈玉岚给你的封印。” “只可惜啊,你最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不过没关系,”男人笑意盈盈松开手,随后慢条斯理往后撤,唤出一条小蛇爬向燕青,声音轻快:“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的。” 小蛇接收到主人指令,很快爬到燕青身上,找到了他的脖颈。刚准备下口,却不知是感受到什么,尾尖疯狂地颤动着,随后竟是不管不顾从他身上飞下,畏惧地爬向了门外。 “废物,”男人冷哼一声,随后缓缓半蹲下身,粗糙的指尖在燕青的脖颈处摩挲,面露贪婪:“原来这就是凤凰珠的力量。” “倒还真是……” “让人心生贪念呢。” 拇指在搏动跳动处反反复复摩挲,直到燕青不适地皱起眉头,男人方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指腹,转而狠狠用指甲在他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啪嗒——” 血液掉落在地,砸出一地血花。后头却又忽而绽放出一阵刺眼的火焰,源源不断燃烧着地面。 “陈玉岚对你可真好,”男人将指尖的鲜血揩在燕青白净的脸颊上,盯着他望了许久,才勾起唇角,轻声道:“不过无碍。” “很快你的一切就都会是我的了。” “几万年都等过去了,”男人轻叹一声,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声音空灵: “难道我还急于一时吗?” “不。” 说完他又很快回答自己,喃喃自语道:“我不急。” 极度的怪异感与扭曲感在男人身上呈现,陡然间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和自己对话。可在急促的对话后,与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平静。 “轰隆隆——” 听到雷声,男人蓦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后低声道: “下雨了。” 雨。 魔界又下了雨。 感受到外面的风声,陈玉岚有些心神不定。点起灯低头盯着燕溪云望了许久,忽而鬼使神差伸出手探向他鼻间,直到燕溪云被他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问了一句“干嘛呢”,他方才回过神来,抿抿唇抱着燕溪云,一声不吭地将耳朵靠近了他的胸口。 纵是燕溪云如此神经大条,也在静默中感受到陈玉岚的不对劲了。低下头瞧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他这下瞌睡也醒了不少,不禁好笑道:“干什么呢,没断奶?” 陈玉岚没说话。 “喂,”燕溪云嘟囔着抱紧他,“我可没有啊。” “溪云,”陈玉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猛地攥住燕溪云的手腕,眼眶红得可怕:“和我绑定神魂契。” 燕溪云闻声“啊”了一声,满脸茫然,显然是还在状况外。陈玉岚见状,又凑上前去,咬住了他的肩膀,声音颤抖:“溪云,和我绑定神魂契。” “你干什么,”燕溪云反射性般把他推开,皱眉道:“你说过不会再强迫我。” “溪云、”陈玉岚紧紧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整个人如同着了魔一般,不断重复着:“你救救我。” “救救我。” “陈玉岚、”燕溪云被他掐得有些痛,忍不住痛呼一声道:“松手!” “溪云,”陈玉岚急得都要哭了,“我不能没有你。” “……你到底怎么了?”最后到底还是燕溪云先心软,叹口气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跟哄小时候的燕青一样,声音因为犯困而含含糊糊:“不哭了,不哭了啊,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我做了一场梦。”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 ——“你死了。” 晴空万里—— 燕青悠悠转醒。 记忆一片空白,宕机许久,少主方才揉揉发疼的脑袋,缓缓撑着桌子,从原地站了起来,满脸疑惑。 他什么时候睡到床下去了? 嘶—— 脖子还痛痛的。 燕青揉着后脖颈慢吞吞走到铜镜前,在看到自己脖颈处已然凝固的血痕时,瞬间醒了瞌睡。紧张地凑到镜前去扒开自己的衣领,盯着伤口看了半晌,绞尽脑汁都没能分析出来是怎么弄的。 见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燕青后退一步,刚准备去找药,结果就在余光扫过地面的瞬间,早已干涸的血迹映入眼帘。 他动作一顿,随后蹙紧眉头蹲下身嗅着血痕的气息。 味道好熟悉…… 是他的血! 但他没有受伤过的印象。还有方才醒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在床下? 沉吟片刻,燕青望着面前微不可查的泥痕,眉眼微动。 所以昨晚有人来过,但他不知道? 眉头越蹙越深,燕青刚想转身离开原地,却在有所动作的瞬间毫无预兆感觉眼前一黑。身形摇摇欲坠半晌,他努力爬到床边靠着休息了一会儿,才算将那阵难受的感觉熬过来。 脑袋昏昏沉沉,揉着太阳穴又跌跌撞撞站了起来,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想迈开步子离开原地,可就在有所动作的瞬间忽而一怔。 随即脑中一片空白。 他方才要做什么事情来着? 半个月过去,燕青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先是前脚才想到的事情后脚就忘,后头便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开始发呆,随后反应过来时,连路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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