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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柏絮絮叨叨地说着,向来饱含深情的眼此刻带着脆弱和乞求,不敢错过姜却云一点表情。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事情的走向就截然不同! “不。”姜却云轻声拒绝了他,“我不跟你走了,我也不需要你带我走了,不用依附你,我自己能在这里过得很好。” 向来漂亮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苍白。 声音明明很轻,轻到就像是春日里一阵微不足道地风,却很重很重,重到几乎要把陆寒柏的脊柱压弯。 陆寒柏忍不住握住他双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急切道:“你可是还在恼我?我知我当时的决定有些片面,我已经知错,也深思熟虑了,我们同去就好,我会把京城琐事都处理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恼吗? 必然是恼的。 但恼完就只想着如何报复反击了。 此时看着陆寒柏低声下气,他却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闹到这种地步。 但他不能不这样做。 “柏哥,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姜却云依旧是那副看破世俗地表情,“我理解并接受你的决定,你什么时候回京?” 陆寒柏此时并不想提这些。 如果情况允许,他甚至希望“回京”这件事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或者他希望能回到过去,阻止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他就像是得了恐慌病症,如今听到“京城”两字,就有些紧张,想发疯。 “我不回,阿却我们谁都不回去了,行不行?”陆寒柏哑声,语气里浓浓的哀求,“我的本意不是伤害你。” 但他还是做了伤害他的事。 这是他的错,但他不想承担错误带来的后果,那会让他失去姜却云。 他们如今的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道别,他不想这样。 姜却云静静看着他,唇角微微起一些,声音也带了些温度,“柏哥,你别这样,我只是希望你在回京前答应我一件事。” “你才是,别这样,别对我这么残忍。”陆寒柏剑眉紧蹙,破碎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几乎能猜到姜却云要说什么。 但姜却云不会在此时心软。 故而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走的,能不能先把休书给我?来年我还能再嫁的。” 说到再嫁,他眼底好似还闪着星光。 一瞬间,陆寒柏如坠冰窟。 他怔愣看着姜却云,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赤红的双目早已将他的内心暴露无遗。 “你不能这样对我……”陆寒柏有些崩溃。 他想像呵斥下人那般发疯。 但看着姜却云柔顺伤心的模样,他就连句重话都说不出,他如何舍得?! 是啊。 陆寒柏此时才彻底明白,他如何舍得? 他连对方的皱眉都会觉得痛,当初怎么能对他说出那样的狠话?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们虽然成婚有了夫夫之实,外人也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我会说是我犯了错,跟你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名声。”姜却云脸上的笑很勉强,眼底是藏不住的委屈。 陆寒柏心口疼的厉害,他哑声询问,“那你的名声怎么办?” 姜却云笑笑摇摇头,“我没关系,好歹还有点模样,想来应该能找到愿意娶我的。” 杀人诛心的示弱话他不是不会说。 就当他狠心吧,他必须得狠狠激陆寒柏一把。 事情若成最好,就算成不了,那对自己也是好事。 “嫁娶?”陆寒柏终究是忍不住冷笑,他用力捏住姜却云下巴,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想带着我的孩子叫别人爹,姜却云,你是真想挨教训?” 痛苦烧灼着理智,让他想要怒吼出声。 但他只能隐忍压抑,直到此时此刻,发现他真有离开自己的打算,那股惊惧与痛苦才让他发出悲鸣。 只是,话已涉及到孩子……此架必吵。 姜却云冷冷推开他,撕开那层表象,质问道:“所以你明知道我有身孕,却还是固执己见地打算丢下我?在你所谓的计划里,你竟然真的打算丢下我?” 你竟然真的要丢下我? 他所有的委屈悉数化作这一句话。 他嘴上说着理解没关系,可哪有人能真的接受自己被丢下? 压抑几日的泪腺彻底崩颓,眼泪争先恐后的流出来,他拼命去擦拭,但泪水早就将他的衣领打湿。 他到底该如何诉说他的难过? 除了流淌的眼泪,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寒柏仿佛能感同身受,他眉心始终紧皱,深吸气的同时,热意攀上眼底,顺着他低头的动作淌了出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别再难过了,求你……” 他这一生从未乞求过什么,直到这时才明白,报应总是会在悄无声息地时候到来。 他也终究迎来了他的宿敌。 姜却云脸颊被粗糙温热的大手捧着,眼泪从他的脸上划过,落在陆寒柏手上。 连接着两人的湿意却像滚烫的岩浆,烧灼着彼此。 “我们一起回京可好?不,事到如今回京与否还有什么要紧?我们是永远都要在同处的。”陆寒柏低声说着,是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我以性命与权势起誓,往后再不随意做决定,事事以你为先,定都会问过你的意见,只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爱人冷淡疏离,头也不回的对他放狠话,这叫他如何能不害怕? 事到如今,万般事都不如一个眼前人。 陆寒柏又怎会不知他栽的如此彻底,可除了接受他别无他法。 因为比起栽跟头,他更怕失去姜却云。 原来这一年的相处,他早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好过分……”姜却云哭泣声中带着浓浓的抱怨。 不管是愤慨还是抱怨,只要依旧对他抱有情绪,那便是破冰的开始。 陆寒柏紧紧抱住他,切切实实喜极而泣,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分明是高大的身躯,此时却脆弱无比。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怪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再说那些了。”陆寒柏终于明白话本里那些人为何总会落泪。 此时此刻,爱人的嗔怪与拳头,对他来说都是恩赐,让他热泪盈眶,想感谢世上一切。 姜却云颤抖着身躯哭泣,那些话真假参半,却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他如何不委屈? 他怎会不委屈? 他贪恋地被陆寒柏紧紧深拥,心中却在默默道歉。 他如韧草般迎风生长,早就将自爱练得炉火纯青。 哪怕今日错失良缘,也绝不先低头,就只有对方低头求他施舍爱的份。 他攥进手里的,必须是唯一真挚且纯粹的,容不得有半点瑕疵。 所以,他必须得逼陆寒柏一把,必须让他明白此时的自己是如何重要,便会与他紧绑,永不分开。 “我也有错,不该说违心的话。”姜却云攥紧他衣裳,哽声道歉,“我们都有错,所以这件事能就此揭过了。” 陆寒柏抬起头,垂眸看他,通红的双目让他看起来可怜几分,“果真?你愿意揭过此事原谅我?” “我们之间不该用力计较这些。”姜却云笑弯眼睛,这可是真心话。 他的本意就是要陆寒柏爱他,现在他得到了。 陆寒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再没见过比姜却云还要好哄的人,竟这样可爱的就原谅他了。 虽然有些小算计,但也很可爱。 目的达成,姜却云是真要翻篇的。 他就着陆寒柏的手抹了把眼泪,问道:“那回京的事如何安排?” 回京二字一出,陆寒柏手都抖了抖。 他苦笑一声,“今日能否不说这些?我一听到回京的事便心慌,你害我如此惊慌,是不是该好好安慰我?” “这自然是能的。”姜却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给你倒茶。” 陆寒柏顺势坐下,只觉得上阵杀敌都不如这一日的争吵来得惊慌,连腿僵了都不知道。 实际上,吵架过后姜却云原是有些尴尬与心虚的,但陆寒柏示弱示的太理所应当,态度也一如往常,竟让他半点尴尬不起来。 阴郁一扫而空,空气中只剩从前的鲜活。 他把茶水递给陆寒柏,面带讨好,“夫君,您喝茶。” 陆寒柏赶紧接过,并顺势扶着他坐下,他不由得自嘲,“我如今哪敢使唤你,骑我头顶的事你都没少做。” “那是你老摁着我腰,不是你非要那样吗?”姜却云面颊绯红,说起这事还有些愤慨,抬手就捶他,“我一直在不要!不要啊!” 青天白日,他到底为什么会和陆寒柏聊这些! 陆寒柏可不会放过他,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谁让你舒服的很,在我嘴里放肆多回?那我如何能拒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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