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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风不解的看着他,“我要是什么?” 顾慎之垂下头脸红的想,陆南风这小子学坏了,以前一提这种事都纯情得要死,恨不得躲回影峰那破石窟里去,如今倒面不改色搞这套欲拒还迎的把戏,真是叫人心尖发痒。 顾慎之扭捏地伸出手道:“要是心善,就带我回床上。” 陆南风接过那只纤细的手,将人领到床边道:“你睡吧,我走了。” “?” 顾慎之发着懵,带着不解秃噜出一句,“就这样走了?” 陆南风脚步一停,好像也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走过去将顾慎之按倒在床上,抓起厚重的被褥压在他身上,把那人仔细妥帖地全部塞进被子去。 陆南风又问:“还想做什么?” 这回顾慎之听明白了,这是在问他需不需帮忙,而非他所想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扁了扁嘴,把身上的被子拉高,遮住羞赧的半张脸。 虽不似心中想得那般,但陆南风仍是在尽力照顾他,他哪还敢要求太多,便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借着室内微亮的月光望向陆南风,轻声道句:“谢谢,祝你好梦。” 陆南风垂眸看他,眼中似乎无悲无喜,但没移开视线,他轻俯下身替顾慎之掖好被角,也轻声道了一句:“好梦。” 一夜安然,顾慎之压着被子翻了个身,耳边却没缘由传来一声震天鸡鸣。 鸡叫得哄响,而且嗓音也尤为难听,撕心裂肺一般,将迷迷糊糊的顾慎之喊了起来。 他坐起半依在床榻,揉了揉眼睛想,王家高门大户的怎么叫早也用鸡鸣,且这鸡怎么养在留客的内院了。 顾慎之打了个哈欠,抬眼竟能瞧见一扇雕竹屏风,目力果真恢复大半,此刻虽仍有些模糊,但视物已然没有问题。 这是件可喜的好事,只是顾慎之没那么开心,既能视物,他就没理由再“麻烦”陆南风帮他做什么了。 要不然再装几天瞎?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他自己驳回了,他如今在陆南风哪里的信誉和体面已经归零,若在蓄意欺瞒,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这般想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蓦然垂头,瞧见自己身着一件半透的天蚕里衣,顾慎之呆了一瞬。 他不是和衣入睡的吗,为何此刻只穿着里衣? 未等他从犹疑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门外“当当当”被敲响了三声。 而后,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仙家真是不好意思,店里的木门年久失修,将您这门闩卡死了,小人这就帮您开门,稍等一会便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顾慎之:一天白干是吧(叉腰) 就是不给摸是不 顾慎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当即瞄向木门所在,心中升起一个极其不妙预感。 他急忙扭头四顾,用如今的目力迅速将周遭瞧了一遍,眼前的雕竹屏风、螺纹八角桌、梨木窗户……这布局哪是什么王家,分明是客栈里的天字一号房! 这完全不对,他昨日进了王家,此刻应当就在王家宅院才对,为何他又回到了客栈里! 木门外,掌柜修门的声音叮叮咣咣,机械一般地毫无生机,这拉锯一般的折磨持续了好久都没停止。 顾慎之屏住呼吸,指尖掐进掌心,难道这里是幻境?还是他真的回到了昨日? 顾慎之从乾坤袋里快速抽出一件淡蓝色的法袍穿上,他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咬着槽牙,喝了一声道:“我来。” 旋即,他拂袖一挥,将木门劈开,抬脚走了出去,直奔隔壁房间去叩门。 店掌柜立在一旁,双手持着残门,忙道:“仙家,您那位朋友一清早便出门了,出门前还嘱咐我们过来为您修门。” 晨曦明朗,映照得屋舍灿然生辉。可这段熟悉的对话,却无端让顾慎之心底生寒,他压下心中不适,问道:“他走了多久?” 掌柜搁下木门,答道:“约莫半个时辰左右。” 顾慎之回首望向掌柜,或许是目力恢复的缘故,他隐约能看清掌柜的五官,带着谄媚的笑容,同他记忆中留下的一样。 顾慎之盯着他,而后一手牢牢地攥住他的手腕,又问道:“那他去哪了?” 掌柜被突如其来凑近的一张美人面吓了一跳,他一张老脸涨红,耸肩摇头道:“这……小人哪敢问呀。” 掌心下的手腕没有脉搏跳动。 顾慎之收回了手,同时也收回了视线,“我去楼下等他,给我上一壶好茶。” 顾慎之走到记忆中的位置,一如昨日那般,拿出雀翎扇,饮茶等人。 只不过他没有当时的闲心在这里摇扇子了,而是将扇柄捏得死紧。扇骨硌得掌心发疼,他却浑然不觉。 既然掌柜并非活物,那此处就是幻境,想要破局需得找到阵眼所在。 昨日发生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不必怎么回忆,唯一让他诧异的事,自己是何时中招的? 顾慎之思索昨日见过的人,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究竟是哪一处让他不慎落入幻境之中…… 一阵风过,吹得客栈外的悬挂得灯笼东倒西歪,朱红色的灯影映在地面,宛如一滩血迹。 顾慎之瞧着地上那抹血色,蓦地想起他踏入昨日王家大院的瞬间,感受到的一阵细微割裂感…… 原来自那时便已入阵,可他除了踏入那刻外,并未察觉到任何发动阵法时的灵力波动。 顾慎之蹙眉,偏偏是阵法,他就对阵法所知不多,此刻若是陆南风在就好了。 对了,陆南风此刻也被卷入幻境了吗?他是否也应发现时间错位? 顾慎之指尖无意识摩挲扇骨,门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依旧是王清韬拖着病体下车,叫人搀扶着坐到了顾慎之身边。 “仙家,莫怪我叨扰……” 又是那一副说辞,顾慎之直接忽略他的言语,将目光落在王清韬脸上,慢慢眯起了眼睛。 他为何看不见王清韬? 说得准确些,就是顾慎之只能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人的轮廓,但那个人的衣着样貌、高矮胖瘦他都看不见。 只有一个黑黢黢的轮廓,用王清韬的声音,说着与昨日相同的话。 难道他是阵眼?有这么明显的阵眼吗? “仙家?仙家?”王清韬说完,便被晾在一旁良久,他被顾慎之盯得不舒服,忍不住问道:“仙家为何如此看我呀?” 顾慎之倒了一杯茶,举起茶盏递给他道:“说了这么多,想必口渴了吧。” “多谢仙家。”王清韬的轮廓动了,伸出了一段黑色的如同手臂一样的阴影,正要接过那盏茶,就被顾慎之攥住了手腕。 掌心下的黑影摸起来手感就是手腕,只不过他同掌柜一样,没有脉搏。 看来王清韬也是幻境的一个缩影,他既然不是阵眼,那自己为何看不见他? “他是谁?”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顾慎之身后徒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惊得他浑身一凛。 顾慎之当即扭头去看,就看见扮作“苏泓”模样的陆南风垂首紧盯着二人交握的地方,半扇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张紧绷着嘴唇。 能看见陆南风,顾慎之下意识就要松口气,但他却由心底生出一丝怪异之感。 ‘他是谁?’ 若陆南风也同他一起进入幻境,那他对自己说得第一句话,怎会是‘他是谁?’ 顾慎之搁下了王清韬的手腕。 王清韬没了依靠当即被吓得跌坐在地,颤声对着陆南风问道:“您是?” 陆南风把目光移到顾慎之脸上,盯着他追问:“他是谁?” 顾慎之收敛表情,自然地介绍道:“苏兄,这位是雁鸣镇的王公子,正为胞弟求医问药。” 陆南风同昨日一般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而后跨坐在王清韬方才的位子上,斜睨着歪倒在地上的王清韬,眸色和声音均冷若寒冰,“你为谁求?” 王清韬被吓得咽了咽口水,迎着头皮颤抖着说,声音却越来越小:“为……我弟弟。” 顾慎之看见此幕,当即明白昨日王清韬为何连话都没说全,就落荒而逃了。 被这尊神眼中含煞地盯着,谁还敢在此多做停留,王清韬还能对答一句也算是有些勇气了。 顾慎之顺势握住陆南风的手腕,递出台阶给王清韬道:“王公子莫慌,昨日是我二人打退了那方士,不妨你先回去,待我们稍作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王清韬如蒙大赦,他伸出手支着围栏,第一下腿太软没站起来,被赶来的掌柜搀扶着才起身道:“若您愿意出手相救,我必倾尽所有,以报大恩……”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客栈。 这副姿态栩栩如生,若不是被一团阴影覆盖,顾慎之都觉得眼前的王清韬是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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