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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陆南风醉酒,对妖灵失去了控制,便施展出狐族幻术,让顾慎之成了那个倒霉蛋。 一想到当年释放幻术的人是如今的青丘神君,顾慎之便觉得就算中招了也不能怪他不坚定,只能怪这狐狸道行太深。 顾慎之刚为自己找补几分,身边就传来酒坛碎瓦被踩碎的轻响,他当即回眸望去,只见陆南风站起来了! 顾慎之如临大敌,下意识后撤两步,身后旱魃见状却喜悦大叫道:“他没事!太好了,您放了我吧……” 如今哪有闲心管身后挣扎不休的旱魃,顾慎之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玄天宗,他就在陆南风手下中过招,时隔多年在这王家酒窖里,青丘神君应当能控制好自己吧! 陆南风的双眼没有什么焦距,但还是朝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顾慎之把心提到嗓子眼,干笑道:“苏、苏兄,需要解酒药吗?” 陆南风走到他身前,距他一个巴掌远,停下,歪头道:“苏兄?苏泓吗?” 有天命白简任务在,尽管眼下已经抓到旱魃,但还未回极阳宫述职消案,不算任务完成。 若不想让天命纠错判罚,还须用白简上的身份再演一会。 可陆南风这状态明显不对。 顾慎之急忙提醒道:“是啊哈哈,说得就是你呀!你醉了,苏兄。” 陆南风没有答话,垂下眼眸瞧他。 顾慎之扯开嘴角,让自己笑出个人畜无害的傻样。 二人对视太久,久到顾慎之以为陆南风是不是进化到一种,醉酒后可以能睁眼站立睡觉的地步了。 顾慎之歪头打量他,心想要不要直接给人扛回去得了? 那人却忽然道:“只有醉了才会亲亲吗?” 顾慎之瞪大双眼,当即捂住他的嘴,紧急嗅了嗅周边,确认没有甜腻的味道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身后的旱魃更是震撼,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见顾慎之不说话,陆南风低下头,幽绿色的双眸里充斥着委屈和不满,嘴唇擦着他的掌心问:“还是你要亲苏泓?” 搞不明白他怎么就要亲苏泓了,顾慎之理解不了,但忙掏出一枚丹药,举倒陆南风嘴边道:“这个是解酒的,你快吃下。” 陆南风抿紧双唇,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便将那人举着丹药的手一并抓握,放在自己胸前,竖起眉毛道:“你喜欢苏泓?” 陆南风的掌心很热,顾慎之的指尖覆在他胸膛上,被他搏动的心脏震得浑身发麻。 顾慎之感觉自己要冒汗了,心道关人家苏泓什么事?这醉鬼在合计什么呢? 他别开脸不敢去看陆南风,干巴巴道:“你就是苏泓呀,说什么胡话呢,哈哈……” 二人之间气氛诡异,可身后的旱魃却没眼色地凑近来瞧。 顾慎之冷眼扫视,低声喝道:“滚远点。” 旱魃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躲远。可因身上锁链距离有限,他只能后退几步,趁人不察又抻长脖子去瞅,被顾慎之用一个伏妖绳捆成个粽子,丢到一边去。 收拾好他,顾慎之松口气,正想同陆南风说几句悄悄话,抬眼就见那人双眼泛红,嘴唇微张,一副受了好大委屈的震惊模样。 顾慎之忙软下话道:“方才不是对你说的,我没吼你,没叫你滚……” 但无论他怎么解释,仿佛都无法消解对陆南风造成的伤害。 陆南风耷拉下眉眼,松开了他的手,背过身找了个角落抱臂蹲下了。 这模样无不可怜,真是难得在这宽厚的背影上瞧出几分落寞来。 顾慎之叹了口气,也走过去蹲下,慢慢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提这个名字,但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他,这样你好受一点了吗?” 陆南风转眸看他,一双眼眸好像湿漉漉的,“你没骗我?” 顾慎之想笑,问他,“骗你做什么?” 陆南风盯着他,又问:“你喜欢李婉儿?还是静和?” 顾慎之表情一怔,无端想起数日前在神君府二人的对峙,他想陆南风为何会在意自己喜欢谁,难道…… 顾慎之喉咙梗住,他怕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便先问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陆南风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喜欢一个人要专一,要全心全意,尤其是不要骗他。” 怎么感觉在意有所指,顾慎之耸了耸鼻子,陆南风多半还是在怪自己浪荡,他也不好过多解释什么,就没理这个醉鬼。 二人沉默了一阵,酒窖中的酒香都被地底的冷风吹散不少。 半晌,陆南风慢悠悠地道:“我好像醉了。” 顾慎之瞥他一眼,您才意识到啊。 陆南风好似醉得更迷糊了,头倒在胳膊上,半眯着眼看顾慎之,“我醉了……所以……” “能亲亲我吗?” 陆南风那暗绿色的眼眸很亮,都不用凑得太近就能瞧出那双眸里映着顾慎之自己的影子,一如多年之前,在影峰,在陋室。 那时他懵懂无知,把任务办得七零八落,却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而今,他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少年,且命不久矣,行迹也卑鄙可憎,可眼前的人仍如最初一般,用盛满了光的眼眸望着他。 因为陆南风醉了,多亏他醉了。 或许,可以偷偷的放肆一次,在这暗无天地的深黑地窖,在这满是泥泞的石板地上,赌一把天命不可及此处,而后悄悄地……悄悄地…… 反正明日天光一亮,陆南风什么都不会记得。待二人回到极阳宫,地位身份差出一条银河远,他永远没可能再离陆南风这么近了。 顾慎之好像说服了自己,他轻轻拂开陆南风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发着颤,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人乖巧地任由他行动,如同罂粟般蛊惑他。 顾慎之俯身靠近,湿热的呼吸打在陆南风脸颊上,那人眼眸微颤视线低垂,仿佛也在盯着自己的唇。 喉咙不自觉地发紧,顾慎之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重会惊醒陆南风,可就在双唇将触未触的刹那,他忽然停住,抬眸去瞧陆南风。 那双眼里清澈无垠,映着如今的自己,将他的怯懦和胆颤暴露得一清二楚。 顾慎之心口一酸,额头抵在陆南风额角,轻笑了一声,还是算了吧。 他还没有无耻至此,心里总要有那么一处是澄清干净的,不然梦回之时他还有何脸面,面对曾经的陆南风呢? 顾慎之抬手轻轻描摹着陆南风的眉眼,指尖带着眷恋和不舍,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正要起身,一只大手忽地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逃跑的顾慎之压了回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顾慎之浑身僵住,慌乱地眨着眼睛,可陆南风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很快让他很快战栗不已,他就要溺毙在着阔别已久的湿热里,连呼吸都忘了继续。 陆南风碾着他的双唇,探出舌尖舔开他的贝齿,肆无忌惮地侵占他唇腔每一寸领地。 顾慎之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的喘息,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当掌心抵住那人胸膛的那刻,手却软得使不出半分力气,只得攥住他胸前衣襟,如孤舟遇惊涛,漂泊在这汹涌的浪潮里。 顾慎之闭上眼,任由自己随着巨浪沉浮,眼中的泪水却汹涌得好似决堤的春潮。 他又搞砸了,哪怕明日陆南风醒来会忘记一切,二人之间又如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顾慎之还是会厌恶自己,竟为了贪恋这虚妄的温存,可耻的趁火打劫,同那些卑劣之徒有何区别?可他仍死死攥住那人的衣襟,舔舐着那人的唇舌,不愿松开半分。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进缠绵的唇瓣,咸涩霎时就在舌尖漫开,为这绚烂的旖旎添上几分难言的苦楚。 细腻的吻渐渐停了下来,顾慎之捂着自己的脸啜泣,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自责。 地窖外的风声呜咽,同他的哭声一起,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陆南风凑到他身边,翻出那张被埋藏住已经哭成花猫的脸,轻轻吻去泪水,“为什么哭?” 顾慎之哽咽了一声,看着他不言语。 陆南风继续问:“不喜欢亲亲吗?” 顾慎之摇头,道了句:“对不起。” 若当初我没有缠着你,你一定会拥有更好的爱人。 对不起,你过往的所经历的痛苦,全部来自于我。 顾慎之将他扶起,沉默地朝着地窖外走去。 陆南风很安静地跟着他,亦步亦趋,仿佛天地之间,唯有眼前一人。 顾慎之将他带回王家内宅,掀开被,将人按在床上。 没一会儿,陆南风睡下了。 顾慎之立在床边,瞧他睡得安稳后,才走出院子,勾了勾手指,将旱魃拖出来。 他手握雀翎扇,坐在院中,姿态肆意,眼眸却锋利得骇人,“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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