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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杵的声音被关在门外,屋内终于沉静,持礼的手终于放下,被红绳系上的小指无意触上,二人竟都红了耳根。 分明比这更过分的事都做过,可在这清圣的佛堂,嗅着古朴的藏香,身着同样的法袍,一并跪坐在佛前,看着红烛、红线,想着未尽的仪式,眼下心境居然变得飘然又羞赧。 陆南风垂下眼帘,轻勾住了顾慎之的小指,他竟然傻笑了一声,低叹道:“像是拜堂。” 手下意识攥紧了陆南风的,顾慎之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全身血液直冲天灵,不知是被烛火烤得,还是内心羞得,他脸上酡红,说不出一句浪话,只是紧紧地扯着人家。 真像是在拜堂,只不过堂下跪坐得是两个男人,堂上跪拜的还是一尊欢爱之神。 堂内实在安静,听得见烛火烧得噼啪作响,呼吸声伴着心跳似是在敲锣打鼓,透不出风声的窄小空间渐渐热了起来。 陆南风滚了滚喉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望着顾慎之,嘴角不自觉勾着笑,他道:“灿儿……” 顾慎之一怔,扭过头去看着陆南风,一双眼泛起了红。 陆南风抬手摩挲着顾慎之的脸颊,“顾慎之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我唤你灿儿。” 顾慎之心口酸涨,嘴唇一抖,傻笑道:“那我叫你什么呀?” 陆南风凑了过来,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迷离的目光似碧波又如春水,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沉浸其中。 他亲了亲顾慎之的嘴唇,软的,甜的,他似耍赖一样,“你叫我南风,叫我亲亲,叫我爱人,叫我郎君……我都欢喜。” 顾慎之嗔他一眼,将手搭在他腰上,垂下眼帘解着他的腰带,小声怨道:“你真贪心。” 陆南风任凭人劳作,被剥了个精光,紧实的麦色肌肉在暖色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贲张。 顾慎之贪婪又艳羡的盯着陆南风看,似是看直了眼,忘记了羞。 陆南风捏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让顾慎之埋首在自己颈侧,这人的呼吸湿热,打得他浑身发痒,“我只要你,算不得贪心。” 顾慎之眼眸一酸,忍住眼泪,他亲了亲陆南风的耳垂,黏糊糊道:“亲亲郎君,快来爱我。” 既然是赐福,便不能同往日那般随性,一招一式都要依照密法进行。 陆南风的动作很慢,一丝不苟,且按部就班,额头的汗水大滴落下,实在忍得辛苦,他低喘一声,带着些上挑的鼻音,实在惑人。 惹火的声音钻进了顾慎之耳朵里,烧着了他小半个身子,他当即颤抖着要提前出去,被人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关键,顾慎之眼前一白,将头抵在陆南风身上,吭叽道:“天哪,太折磨人了。” 陆南风也是强忍,他道:“次数、时间、方式都有要求,届时方可神魂合一。” 神魂合一,顾慎之心中暗道,究竟什么是神魂合一?难道还会比正常交合,更舒服吗? 汗津透了发丝,在二人身前胡乱交缠着,顾慎之飞了一眼万年都是同一神姿的欢喜佛,他当即觉得未必。 但为了破阵,还得硬着头皮忍下去。 扛过了小半个时辰的煎熬,二人一同升至顶端,霎时间,一道白光自二人心口映现,几息之间便将他们同时包裹进白光之中。 白光似绢纱般柔软,又如温泉般蔓进四肢百骇,顾慎之感觉自己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仿佛化作一缕清风,一道溪流,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形态,彻底徜徉在白光之中。 意识放空,却毫无戒备,也毫无思想,他似是飘着,又好似游着,漫无目的地在追寻什么,直到他用那无法形容的感官触到了陆南风。 陆南风也没有形态,似一团发光的白雾,但他就是知道,这是陆南风。 直到溪水和光晕彻底揉杂,汇成一道流光潋滟。 顾慎之的神魂飘然着,只觉得意识酥麻,他若是能出声,一定会叫得断了气,喊得失了魂,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他要收回方才的话,密宗真玄妙…… “呲”地一声,似是蛇在吐信子,冰冷又阴湿的声音瞬间在失神的顾慎之耳边炸开。 几乎是同时,意识逐渐滚烫,如沸水般蒸腾翻滚,痛苦得宛如新生,好似生生长出血肉一般,四肢痛痒,就连元神也在发烫…… “啊——!”一声痛苦的嘶吼响彻长空,炙热的火团瞬间从体内剥离,周身倏然一冷,顾慎之神思一空。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眸闪着一抹摇曳的金光,掌中仙力蓬勃,强盛之势堪比当年。 顾慎之只觉得神清气爽,灵台清明,他抬手挥出雀翎扇,五色神光从扇面上翻飞而出,携着锐不可当的力道,拖一尾金光,直直地划破黝黑天穹。 霎时,阳光刺入,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清杂的声音撞进耳骨,虚幻消散,现世回归,幻世境破! 一道纤瘦的蛇影如电,刹那间钻进草野之中。 顾慎之双眸一眯,弹出一团仙力,白光在半空化作一只金雕,直奔相柳而去。 鹰唳长空,鸣叫声震得周遭密林狠狠地抖了几抖。 顾慎之冷笑一声,张手一抓,金雕口衔一条细蛇,从密林深处飞了回来,落回顾慎之的手臂上。 蛇躯泛着黑烟,在金雕喙下扭动不休,顾慎之睨着他道:“别折腾了,留点力气,挨过庭审吧。” 相柳咬着牙,压着一腔不忿,商量道:“你放了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顾慎之眼神一冷,低声道:“知道的多,未必能活,说对了话才会保你。” 相柳吐了吐信子,黑豆一般的眼睛盯着顾慎之。 忽地,他猛然涨起身躯,瞬间挣开金雕束缚,仰首而起张开血盆大嘴直奔顾慎之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飞石从顾慎之身后疾旋而来,“砰”的一声,将相柳砸落在地,摔回原型。 陆南风顶着白绥的模样,拧着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脚踩住相柳的尾尖,抬眸看向顾慎之,“要小心些,他实在狡猾。” 顾慎之眼眸一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南风的神态,看他似乎没听到方才的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他忙用金钵将相柳收了进去,搭着陆南风的肩膀,将人圈在怀里,摇晃着撒娇道:“亲亲,别生气,下回我定先收拢了再审。” 陆南风耳根一热,眉也舒了,他摸了摸鼻子,别开眼道:“我没生气……” “对,这不是生气,这是在意我的安危,所以才语气严厉了些,我都知道。” 陆南风更是无措,他眼眸一乱,拉过顾慎之的手道:“是我的错。” 顾慎之垂下头,同他对视,一双笑眼很是好看,他道:“亲亲郎君说什么呢,你我之间,无需道歉。” 陆南风笑道:“好。” 此间事毕,二人决议先回趟极阳宫,白绥跟着顾慎之踏云幡而行,陆南风则直接神魂归位。 神君殿内,陆南风缓缓睁开双眼,他抬起手掌,指尾的红线一闪而过,眼眸逐渐暗了下去。 孔晖……这个名字并非全然陌生,很久之前他在逼问崔鸣幕后指使是谁之时,崔鸣抗不过筋骨尽碎之苦,曾吐出过一个人的名字,好似就是孔晖二字。 好在苏泓已调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他才将孔晖搁之脑后,以为这人是崔鸣为拖延苟活而胡乱攀咬编造的。 而今来看,并非如此。 孔晖……孔灿…… 都是孔姓?是巧合?还是…… 苏泓快步赶来,躬身道:“神君,上钩了。” 陆南风收回思绪,抬眸问道:“都有谁来了?” 苏泓道:“玄天宗的老掌门,赤精子,还有乌桕。” 陆南风冷哼一声,“声势浩大,怕是要我就此身败名裂。” 苏泓忧心道:“若帝君扛不住悠悠之口,迫不得已降下神罚,我们该怎么办?” 陆南风敛眸道:“打杀玄天宗修士,偷窃赤精子阴阳镜,且扣押了乌引神魂,桩桩件件,必会不让我好过。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出关。” 苏泓急道:“若他们在神域中对神君下黑手……” 陆南风抬手止住他的话道:“我有办法应对,你只需看顾好顾慎之,不让他冲动行事。” 苏泓颔首道:“是,属下遵命。” 陆南风敛眸问道:“你可知孔晖其人?” 苏泓沉下眉思索片刻道:“当年天劫,孔晖也是叛军之一,但听闻他已被流放至化外之地,此后便再无消息。” 不对,化外之地灵源干涸,法力无存,向来是只进不出,孔晖是怎么跑出来的? 陆南风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他拟出一封信交给苏泓,嘱咐道:“交给姬岐,请他护住顾慎之,若他不应,必要时可告知他真相。” 苏泓接过信,蹙眉道:“神君,若此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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