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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之笑起来,放肆的笑声布满整个宫殿,他笑得浑身发抖,眼角溢满了笑泪,不得不抬手挡住扭曲的笑意,“堂堂神君,拘泥于情爱,还把抓到手的犯人拱手相让……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对了……” 顾慎之抹掉眼尾湿意,红着一双眼睨着眼前的陆南风,倨傲地耻笑道:“这个时辰,苍乐应当被送回翠微峰了吧。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必要与神君你虚与委蛇呢?” 陆南风望着他,沉声道:“说完了?” 顾慎之敛起笑容,嘴唇一抿,豁出去一般朗声道:“没有!没说完,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蠢!被人始乱终弃了不仅不报复,还幻想着能重归于好,真是可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你吗?” “因为你只是一个修士,你无能!你我云泥之别,你怎么配得上我!只有跟你断了,才能让我的仙途走得稳当!这……就是原因,一直都是这个原因。” 顾慎之冷笑一声,“你满意了吗?”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陆南风盯着顾慎之,继续道:“说完了?” 顾慎之转眸瞪他,一个拜高踩低的负心汉,却活像是一个贞洁烈男,没有半点心虚,只有满腔邪火。 陆南风迎着那道目光缓步向前,他一步步地迫近顾慎之,一双眼里仿佛氤氲着散不开的雾,“你可能不知道,你并不擅长骗人。同样,我也不喜欢被人骗。” 顾慎之一愣,正要反驳,就见陆南风抬起那只血流不止的手轻轻落在他脸上。 陆南风手上的血已经冷了,凝结的痂如细针般扎在顾慎之脸上……好疼。 陆南风眼眸发暗,声音很轻,却让人心底生寒,“羬羊皮的脚镣,精金的圆笼,镶嵌南洋金珠和波斯宝石……这些要求,我都能满足。” 顾慎之心底一慌,他后退一步,“你……你要做什么?” 陆南风用沾血的手指,在顾慎之面上缓缓摩挲,一道道血痕好似咒法般落在那张白皙的脸上。 他低声道:“把你锁起来。” 顾慎之眼眸一颤,直觉告诉他陆南风说得并非气话。 他当即张腿要跑,可双膝却徒然一软,身体忽地一轻,就要失去控制倒地之时,一只大手将他拦腰抱进怀里。 顾慎之眼前忽黑忽白,他浑身无力,仰躺在陆南风肩上,似要挣扎着扭头看去,视线却只能抬到那人刀刻般的下颌角。 他不死心地昂首,却架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终于倒在陆南风怀中,缓缓闭上眼睛。 失去意识前,他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灿儿,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一阵风过,擦着顾慎之的鬓角,吹开他遮住脸颊的墨发。 顾慎之眼皮微颤,他蹙着眉,抬手挡住刺眼的白光,一点点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横排金色柱子,通天高一眼望不到头。 顾慎之微微错愕,记忆快速回笼,失去意识前的事情骤然在脑海里翻涌。 他神色一空,立刻爬起来向柱子外扑去,却带起“哗啦啦”一阵轻响。 顾慎之垂头去看,发觉自己正赤足站在云朵般的地面上,脚踝处被一条腕粗的精金链条绑着,链条的另一端是一张他生平都没见过的大床。 很大一张床,以大圣孔雀原型展翅落在上面都没问题。 顾慎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心中慌着,他想过陆南风会生气,可也没料到会这么疯魔?自己无论如何可是天界的仙官,他怎敢公然囚禁仙官!? 当天律是死的吗?还是门口看门的司命是死的!? 怎么拦也不拦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陆南风带走! 眼下,他绝不能留在这,孔晖没死,且百年前就夺了玄凤的身体,今日才放出信来,必然有所图谋。 绝不能让孔晖活着落到陆南风手里。 顾慎之眼眸一眯,抬手试图斩断链条,可指尖“咻”地一声,仙力如烛火般聚气又迅速飘散…… 他……他的法力呢???! 往事无解 顾慎之盘膝而坐,真气游走一周,筋脉无有滞涩。 看来法力消散不是因受伤中毒,而是此处有问题。 顾慎之拖着脚链走到眼前那几十根合抱的金色柱子前,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触摸两个通天柱之间的空挡。 一道无形透明的冰墙挡住了他的之间,墙上的暗波流转,看似是一个阵法,不仅困住了他,还压制了他的法力。 顾慎之焦急地徘徊,像油锅上的蚂蚁,此刻绝不能被困住,可怎么才能出去呢? 所有阵法,逃不出奇门之意,其中必有生门所在。 顾慎之虽然对神州的奇门遁甲并不了解,但眼下没有办法,只能一一去试。 陆南风是被他气急了,一事起意才将他困住,估计没时间带他到下界藏起来,此处多半还是在天界。 是天界就好办了,只要能找到一处阵法薄弱的地方,他能散出一道仙力,就足以唤人来救。 顾慎之站回那硕大柔软的床榻上,寻觅一圈无果。 又沿着这几十根柱子,在其空隙之中一点点尝试…… 眼见指尖的仙力聚起又消散,循环往复了几十次,顾慎之急得满头是汗,手止不住地发颤…… 可恶的陆南风,心眼小得像针鼻,不就是吵个架吗?你气不过打我一顿得了,搞什么囚禁啊! 心里骂完了人,紧绷的情绪略微松了一点,顾慎之抹掉鼻尖上的汗珠,向前又迈过一根柱子,再次聚起法力——“噌”地一声,仙力燃起来了! 顾慎之来不及高兴,他急迫地把仙力顺着阵法缝隙送出去,一道、两道、三道…… 数不清自己一共丢出去几道,反正只要能有一道送去司命或者沈恕那就够了。 他在两根柱子上做了个微小的标记,而后撤了几步,脱力般地倒在榻上,静候来人。 此处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参照物,顾慎之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明如白昼的困笼,心怎也静不下来。 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事…… 那时苍乐叛逃,天帝下令封-锁翠微峰百年。 灵源自那时起便被收拢归天帝调配,顾慎之也被剥夺神职,强行闭关。 那时,大概是孔雀一族自诞生之后,最为落魄的一段时日。作为新任族长,族内受此屈辱,顾慎之心里也不好受。 可福祸相依,天帝一道封印下来,也能将这天界诸多冷眼、谩骂、算计一并隔离于翠微峰外。他难得能卸下一张曲意逢迎的假面孔,留在翠微峰安生一段时日。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没多久就能挨过去了,顾慎之反倒松了口气。 可他没料到,正是这一百年的时间里,顾慎之差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天帝的封-锁虽然严密,但翠微峰毕竟是上古神山,总有几处疏漏的地方。峰巅就有一处高耸直插云霭,恰好躲过封印范围。 乌引怕顾慎之遭遇太多,想东想西地把自己困死在翠微峰,便在云霄神女帮助下,屡次从峰巅越过封印,偷偷来找顾慎之。 或许是有神女包庇,又或许是乌引行事隐蔽,几年来,天界没人察觉乌引频频探访一事。 二人在翠微峰里吃酒谈心,过得也算舒心。 直到有一日,乌引面露难色地告诉顾慎之,“你还记得……陆南风吗?” "噗"地一声,顾慎之把嘴里的糖球吐出去,坐直身体道:“他怎么了?你怎么关注他的消息?” 乌引也把手中握热的酒杯搁在桌上,叹了口气道:“不是我留意他,是他做得事太引人注目了。” 自顾慎之依照修改后的白简所言,以身死唤醒神女飞升后,他就再没有回过修界。 一是彼时他对陆南风有误会,心中有怨,二是天界那时正被魔族大举入侵,父王率军征战在外,他需守好族内之事。 待魔族溃败后,顾慎之又以戴罪之身等待处罚……那段时日,桩桩件件都叫他身心俱疲,实在是无力去寻陆南风。 本以为这段情谊,会就此无果之际,他居然在乌引口中听闻此事,不由得浑身一震,忍不住追问下去。 引人注目这四个字,或许都不足以来概括陆南风的所作所为。 乌引只是听闻,下届有个修士正被三界追杀,此事差点传到天帝耳旁。好在被神女压下来,叫乌引去探清实情。 乌引派万灵岛内的妖怪去探听此事,得知是有一修士疯了,为搜捕自己逝去爱人的生魂,不断修界各派盗取通阴阳、凝神魂的法宝,一路上打伤不少修士。 修界的不管用,他就去偷天界的;天界的不管用,他竟用邪术堕入地府,差点毁掉判官的阴阳簿。 此事惹得天怒人怨,甚至几方门派已经布下追杀令,花高价悬赏此人,要将其捉回去拨皮抽筋,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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