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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引先沿着池边溜达一圈,转身迎上他们道:“池水外侧没有异样,那邪祟恐怕是在池低。” 顾慎之眼前仍是雾蒙蒙的,他歪了歪头问道:“能越过池面看到什么吗?” 乌引道:“水清无鱼,半人高的深度,一眼能看到低。” 白绥道:“仙君,晷针的指向也是池水处,此处会不会同雁鸣镇一样?” 顾慎之恍然道:“你是说,这里也有一个幻世境?” 他跟着白绥走到近前,周遭实在太安静了,风声、云浪、神鸟清鸣,这些全都没有,或许真的如白绥所言,此处是阵法所在。 顾慎之拍了拍白绥的手道:“多谢,你先回神君府吧。” 白绥脚步一顿,忙道:“仙君,我不走,我知此行凶险,保证不添乱。再说天界的幻世境不知其厉害,若进入之后再寻邪祟,我也能帮上忙。” 顾慎之以为他是怕陆南风的责怪,又劝了几句,但白绥仍道:“仙君,我知道大家觉得我修为不高,平时做什么都不带着我,但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守着诺大的神君府了。自上次同大家一起去雁鸣,虽然危险,但我觉得有趣极了,是这么多年里过得最快乐的时候。您放心我一定顾好自己,保证绝不添乱。” 白绥眨着一双大眼睛,言辞恳切,双手紧紧握着顾慎之的手掌,哪怕顾慎之看不见都觉得动了恻隐之心,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位能看见的乌引。 乌引叹了口气道:“算了,带上他吧,没准下面跟迷宫一样,还得拜托白绥的相助呢。” 说也说不过,一旁是乌引还倒戈了,顾慎之便只能应下来。 顾慎之目力不够,二人便把他夹在中间,手挽手地一同踏入净神池。 脚尖刚碰到水面的瞬间,一道极强的吸力降三人猛地抽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还没睁开眼便嗅到一股恶臭,像是动物死去后沤出的腐烂味道。 顾慎之本就对嗅味敏感,当即握住口鼻,蹙眉道:“好臭。” 乌引大力嗅了嗅,莫名地看着顾慎之:“没有味道啊,你呢?” 白绥有样学样,也没闻到任何味道,他朝乌引摇了摇头。 他们说都没嗅到,顾慎之眉心高蹙,为何这味道只针对自己? 乌引错身站在顾慎之的位置上,又耸了耸鼻子,保证自己没闻错后,才道:“看来只有你闻到了,味道还在吗?” 顾慎之点了点头,他又朝前走了几步,就算是堵住鼻子,也能感觉到这股味道,闻得他实在头晕脑涨,连思索都不能。 辟邪方盘此刻摆动起来,白绥忙道:“仙君,辟邪盘动了。” 顾慎之忍住不适道:“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此处阴森无光,甬道湿滑窄小,且没走两步就遇到弯折,白绥的方盘只能定一个大体方向。 乌引一语成谶,此地真如迷宫似地纵横交错,让人摸不到头脑。 三人走了一圈,好似又回到了原点。 乌引道:“你们先别动,我化蛇形去先去看看。” 说着乌引便化作一条碗口大的蟒形,尾巴尖留在顾慎之所在之处,头朝另一个方向探了过去。 未过多时,乌引折返回来道:“向前探到了十几个这样的空室,怕继续向前就找不到你们,这里实在太乱了,根本分不清出口在哪?” 顾慎之看不见,且被恶臭冲昏头脑,他只能道:“我有捆仙索,可无限伸缩,你拿着一端向前,我们跟在后面,这样哪怕走得再快也不用担心失散。” 乌引颔首道:“好。” 他化作蛇形张嘴咬住捆仙索的一端,率先向前探区,白绥握住另一端,挽着顾慎之继续向前。 不知是这迷宫太大,还是里面实在错综复杂,顾慎之跟着白绥走了快半个时辰,虽说还没走出去,但那股持久不散的臭味却渐渐闻不到了。 又闷头走了一刻钟左右,绷直的捆仙索,终于垂下来了。 他二人快步走出迎上乌引,白绥打头在前看见洞口有道光,却没看见乌引的身影,正要出声发问,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乌引将二人墙后一拽,小声道:“嘘,前面……死了好多人。” 顾慎之心中一慌,他看不见,只能拉着乌引的袖子示意他多说一点。 乌引心有余悸道:“前面是个大殿,地面上都被血染透了,全是天兵的残肢,切口并不整齐,像是被什么啃咬的。这些死物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月台上那团烂肉……那东西太邪性了,我没敢靠得太近,它还在蠕动,像是吞咽什么东西一样。” 顾慎之立刻明白乌引所想,问道:“你是说,这些天兵都是被这个东西吃掉的?” 乌引道:“说不准,但看着的确如此。啊对了,你说的那股味道,我方才靠近那团烂肉的时候闻到了,鼻子挺灵啊。” 顾慎之一怔,不对劲,他就算是鼻子再灵也不可能距离那么远就嗅到这股味道。 顾慎之正要说什么,忽地眼前一亮,视野瞬间清晰了一瞬。 只那么一瞬间,顾慎之看见了一只牛头模样的怪物,但是牛头下面居然是一条人腿,这个巨大丑陋的怪物正巧转动那赤红的眼眸朝他看了过来。 对视的一瞬间,顾慎之只觉得浑身一颤,心口好似被人生生攥紧一般。 顾慎之倒抽一口凉气,再一眨眼,视野又暗了下来,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白绥立刻扶住了他,关切道:“仙君,怎么了?” 顾慎之抬手捏住眉心,道了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抬起手招乌引也凑过来,小声道:“是共感……” 进入到幻世境后嗅到的臭味和方才一闪而过的牛头模样的下尸彭矫,都是陆南风所经历的。 也就是说,陆南风他们已经打到了下尸所在,而此时他们三人正在中尸彭质处。 乌引惊道:“彭质怎么长成哪样?” 顾慎之摇头道:“我对道家了解的也不多,按理说他应当是只棕毛青皮的狮子形,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绥抿了抿唇,出声道:“或许是因为这三尸被斩断太久。” 顾慎之和乌引一讶,静下来听白绥讲。 白绥脸色有点红,他小声道:“彭质原是居于胸腔,主嗔怒、烦恼、口腹贪欲的,被斩断太久了,无法汲取原身的嗔怒和烦恼。若想要活下去便只能依靠口腹之欲,不断吞噬才行。经年如此,它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乌引小声鼓掌道:“小狐狸,你好厉害,我看以后谁敢说你没用。” 顾慎之笑道:“原来如此,多亏小白。” 白绥羞赧地垂下头去,他别开脸无意张望了一眼月台,脸色一变道:“彭质好像,又大了一点。” 乌引一看,也惊道:“不能让他再吃了,他吃的越多,恢复的越快。” “也就是说,”顾慎之沉下脸来,“方才陆南风他们,没打死彭质……不对,是这东西或许打不死。” 彭质贪吃,所有折损的天兵都被他张口入腹,死得人越多,彭质就越难对付,所有陆南风他们只得先重伤彭质,先向下打。 顾慎之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问白绥道:“三尸互相可有感应?” 白绥颔首道:“有的,此三尸相生相伴,若有一尸遭遇不测,另两个不仅会奋起反抗,而且还会想办法再造出一个来。” 顾慎之攥住乌引道:“不能再等了,等彭质吃掉这些天兵,他就会去寻彭矫,那时候陆南风他们压力更大了。” 乌引蹙眉道:“可这东西……怎么对付?” 顾慎之静下心想了半刻,抬眸问道:“他是不是什么都吃?” 白绥点头道:“对,这种阶段的彭质眼耳鼻都退化了,只剩下一张嘴,所以才这么臭。” 什么都吃这就好办了。 顾慎之掏出乾坤袋,解开乾坤袋的禁制,将其交给二人道:“是邪祟就会怕驱邪之物,这里面的法宝只要是驱邪的,就都喂给他。” 乌引接过乾坤袋,迟疑道:“这东西的胃口好似无底洞一般,你的法宝能够吗” 顾慎之挑眉道:“它是无底洞,我这是聚宝盆,单论所拥法宝,普天之下,我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这张扬劲,倒是有几分像少年时,乌引瞥他一眼道:“等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时候,你可别心疼。” 顾慎之笑道:“都是身外之物,为何心疼。” 看他这嘴硬的模样,但是此刻的确没用更好的方法对付彭质,乌引便和白绥一同飞至半空。 白绥高悬于彭质上方,拿着乾坤袋一件一件的将法宝丢进彭质的嘴里。 乌引立在彭质身边手持一把长剑,警惕地盯着彭质。 顾慎之的乾坤袋就巴掌大,可里面的法宝却源源不绝,净妖丹、斩妖剑、八卦镜、三清铃……白绥一连丢了小半刻钟,丢下去百十件,不仅没用重样的,还都是天阶以上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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