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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琰埋头喝药,掩下眼底的不自在和惭愧。 他知道夫君对自己没有异心,但杯弓蛇影,对别人端到他跟前的药碗总有些忌惮。 半晌,殷琰说:“以后你别亲自来了,换别的弟子……” “别的弟子我还不放心呢。” 沈归烬眉眼弯着打断道,脸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从殷琰手中接过喝净的药碗时,还偷着摸了把夫郎的手。 他没有用进境压制体内泛起的情毒,感受着那点细密难耐的燥热从腹腔一点点爬升起来,如针扎、如蚁噬,愈发汹涌,逐渐令人感到憋闷和难受……很不舒服。 殷琰七年来都在忍受着这些吗? 沈归烬敛下眸子想。 殷琰正要将护身阵法重新圈起来,却看夫君没走,反而在他跟前慢腾腾地收拾,像在故意磨蹭。 还时不时朝他看一眼。 殷琰:“?你……还有事吗?” 他夫君是个很会有话直说的人,连弄不明白他心意这件事都直接问了,殷琰没见过沈归烬这样期期艾艾的模样。 便听他夫君轻咳一声,忽然弯下腰,凑近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如缎练般滑落。 沈归烬用指尖挑起一缕,凑到殷琰鼻尖:“今日我沐浴时用了新的香膏,尊上闻闻?” 殷琰:“……??” 这是在干嘛? 殷琰想不明白,但夫君要求,他还是凑过去闻了。 半晌,说:“好闻的。” 沈归烬:“闻出来是哪种香膏了么?” 殷琰:“……” 这我哪儿知道? 他对香料毫无了解,只把味道分为好闻,可以,刺鼻三类,他夫君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好闻的。 沈归烬不大满意道:“那你再闻闻。” 殷琰:“……” 再闻一百年他也闻不出来。 便抓住了沈归烬凑到自己鼻头的手:“有话直说。” 不料沈归烬“啧”了一声,不悦:“合着当初也是在哄我,潮音镇张娘子给你的那种玫瑰香膏,我特意过去买的,尊上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殷琰:“?” 殷琰:“我……” 他表情卡了一瞬,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当初听了张娘子的话,借着这个蹩脚的理由向夫君讨宠,哄着沈归烬夜里在他房里留宿。 殷琰耳根“腾”地红了。 他先是无语了半晌,又恼羞成怒推了沈归烬一把:“本座情毒也没发作得这么频繁!” 沈归烬便往他身上赖去:“我情毒发作了。” 殷琰:“你有个屁……” 顿了顿,他忽然发现沈归烬被他握在掌心的手烫得有些不正常。 随即注意到对方额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和脸颊逐渐浮起的潮红。 殷琰一愣,下意识探了把对方的脉搏。 脉象紊乱,心跳得极快。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七年,他时时给自己把脉,对这脉象简直太熟悉了。 殷琰看到沈归烬从怀中取出一支巴掌大的药瓶,晃了晃,脸上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甚至笑着,眉眼弯弯地告诉他: “我那故友把解药做出来了,但这解药有点儿邪门,七天内会让人五感尽失,这种药我怎敢给阿琰先用?就决定自己先试一试,所以又向我那故友讨了份毒种……” 殷琰打断道:“你疯了!” 他心惊胆战地再探沈归烬的脉搏,反复确认,是长情恨毒素发作的脉象。 他夫君……简直,真是个疯子! 殷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看着沈归烬几乎红了眼:“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命的事!” 沈归烬往他怀里赖过去,掌心就在殷琰手指中捏着,契印鲜明。 他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闭了眼,偏头在夫郎身上找温存:“反正夫君这条命,也都是阿琰的了,阿琰不忍心,待会儿就多疼疼我,这解药我明日当着你面吃……” 好让夫郎放心。 沈归烬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喉咙干涩,视线也开始失焦和模糊。 唯有殷琰身上的气息让他着迷。 稍仰起头,鼻尖便蹭到对方突出的喉结,沈归烬伸出舌尖舔了舔,又用牙齿轻咬了一下。 殷琰喉结滚动,没躲,反而用手抱住了他。 沈归烬听到自己小夫郎在耳边骂骂咧咧了几句,骂得还挺难听的。 他没往脑子里进,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只一味寻着与夫郎接吻。 公孙蔼说,情毒解毒 第二天快到晌午。 沈归烬头昏脑涨从床榻上醒来,发现殷琰在他怀里,睡得比他还要沉。 沈归烬:“……?” 他低头看一眼,稍微拉下两人身上的软被,便看到他夫郎身上满是斑斑点点的痕迹,吻痕,淤青……甚至还有牙印,触目惊心。 沈归烬揪心地抓了把头发。 他忘了,自己跟夫郎在这种事上全然不是一个处境。 昨夜的画面他隐约能想起些,殷琰咬牙忍着顺他,最后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要一瘸一拐地起来帮他清洗。 沈归烬扶了把额头。 情毒害人,情毒真是害人。 都怪易慕声那畜生! 而且殷琰自以为进境比他高,夜里就算忍得受不了,也不会动用灵力。 沈归烬也没想到能把夫郎折腾成这样,趁着对方没醒,慌忙渡灵力给对方补了补,又下床沏灵茶。 他随便捞了件衣服起身——原本挨着夫郎不觉得有什么,可下床只稍微待了一会儿,便感到体内那股细细密密的燥热和刺痛又涌了上来。 不剧烈,其实能忍,但绝不舒服。 沈归烬朝床榻上沉沉睡着的殷琰又看了一眼。 就这么忍了七年。 他用灵力摁下情毒,兜来转去给夫郎沏灵茶,准备热水毛巾,以及要穿的干净衣服。 然后才到床头把殷琰叫醒。 殷琰睡眼惺忪地醒转,感到浑身酸痛,一时半会儿也没能缓过劲来,木木愣愣地任着夫君给自己擦脸洗漱,然后把灵茶喂进嘴里。 他抿了一口茶,半晌,才恍惚清醒过来。 觉得浑身都好难受,愣了半晌,转头给了夫君一拳。 沈归烬抓住对方的手亲亲——猫猫拳,一点儿都不疼。 他知道夫郎要事后找茬,赶在殷琰骂出来之前低头哄:“我错了,以后再不这样。” 然后在殷琰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殷琰被亲呆了,又被夫君抱抱,一会儿就消了气。 沈归烬给夫郎穿好衣服,心想,真好哄。 还好夫君是他,给别人做了夫郎,这么好哄的性子,挨了欺负可怎么办呀! …… 殷琰被夫君收拾妥当,用灵力洗去遍身的痕迹,目光便落到沈归烬昨夜用结界圈起来的那瓶解药上。 情毒的滋味不好受,他最清楚,所以不愿让夫君跟着自己一起受苦,早日解毒才是对的。 可这解药…… 殷琰问:“这药靠谱么?” 筑基中期的故友,怎么都不像能解易慕声的毒的样子。 殷琰不怕解药没有效果,大不了就像他夫君以前顺着他那样,他也日日顺着夫君……他更担心这药有什么副作用。 五感尽失,听起来就很邪门。 沈归烬:“已经给当初抓过去的合欢宗门人试过了,放心。” 殷琰放不下心:“要不再找人来试……” 沈归烬理了理夫郎落在耳边的一丝头发:“毒种也没那么多,总不能再向易慕声讨吧?被他发现才是坏事。” 说着拿起解药,就要往嘴里灌。 殷琰一把按住他:“可万一解不了毒,再让你成了个残废,怎……” 沈归烬动作微顿,垂眸看着殷琰:“那夫郎会不要我吗?” 殷琰脱口而出:“怎会!” 他会想方设法把夫君救回来,再不济就养着,又不是养不起。 沈归烬便笑起来:“那我怕什么?” 殷琰:“可……” 沈归烬知道殷琰最担心什么,哄劝:“不解毒,你日后就只能提心吊胆地防着易慕声,那厮再搞出个什么针对你的手段,我俩都中了毒,岂不都要吃亏?” 殷琰微微抿唇,想到自己才中过的长情恨毒引。 沈归烬:“只这一瓶,我帮夫郎试过一半,待解了毒,剩下的一半就不会有错,阿琰放心用就行。” 说罢仰头将解药送进嘴里。 殷琰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头酸涩。 沈归烬喝完药,又给他看掌心的契印,依旧调笑着说:“在下对尊上忠心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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