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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沈清舟还站在堂屋门口,一动不动,赶紧走过去。 “你怎么还站这儿?累了吧?我给你找个地方坐。” 他转身去找椅子,被沈清舟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么了?”林晓愣了一下。 沈清舟攥着他,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但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什么,辛苦夫郎了。” 林晓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太累了,累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沈清舟在想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赶紧收拾这个家。 “你先待着,”林晓把沈清舟扶到旁边,找了把相对结实的椅子,“我收拾一下。” 他转过身,挽起袖子,整个人干劲十足。 拔草、清扫然后他去看那口井。 顾里说得对,井水得澄一澄再用,只是他找了一圈,没找到水桶。 想了想,把厨房里那个破陶罐洗了洗,系上井绳,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陶罐沉下去,咕咚一声,灌满了水。 然后把陶罐放在井沿上,等它慢慢澄清。 接着他去收拾卧室。 稻草掀起来,底下居然有一窝老鼠,不对,是老鼠留下的痕迹,一堆碎屑和干粪。 林晓捏着鼻子,用树枝把那堆东西拨出去,又用枯叶擦了一遍板面。 他站在床前,叉着腰,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 卧房收拾好后接着灶台要擦,厨房要收拾,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拔干净,那几把破椅子要修,窗户上缺的那块要找东西补上 事还多着呢,但他不急了。 林晓蹲在灶台前,把最后一把枯草塞进灶膛,火苗舔着锅底,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他盯着那簇火,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沈清舟,”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绝处逢生?”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算。” ==========作者有话说:========== 本周申榜 晚安 顾里到家的时候,天边还有一抹亮色。 院子里,顾珍正蹲在木盆前搓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 她搓得专心,连有人进来都没听见。 “不是说了天冷了烧热水洗吗?”顾里皱着眉,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灶房。 顾珍抬起头,笑嘻嘻的:“哥,不用了,就两件,都快洗好了。” 大冷天,烧水要的柴多,柴是顾里一捆一捆从山上背回来的,她舍不得。 冬天还没真正来呢,柴得省着点烧。 顾里没理她,利落地生起了火,架上锅,添了水。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热气渐渐漫上来。 他从灶房出来,在顾珍旁边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钱袋将铜钱递过去。 顾珍愣了一下。 “哥,你哪来这么多钱?”她看着那一袋铜钱,眼睛瞪得溜圆,“今天打着猎了?打的什么?” 顾里摇头,把老宅租出去的事简单说了。 顾珍听完“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她皱着眉:“那、那到时候他们没钱租了又赖着不走咋办?” 沈家那个瞎子和刚娶的哥儿被赶出来的事,这两天村里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 到时候真赖在宅子里不走,赶又赶不走,留又留不得,可不就成了烫手山芋? 顾里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反正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帮就帮吧。”他把铜钱塞进顾珍手里,“这钱你先收着,娘的药该换了。” 这阵子他每次上山都是空手而归,已经好久没打到猎物了。 也不知道那些动物是提前躲起来过冬了,还是变得更聪明了,如今连陷阱都逮不住它们了。 顾珍摸了摸被弹的额头,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些铜钱,没再说什么。 她擦了擦手,把铜钱仔细收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哥,那哥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两天村里全是他们的故事,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她实在好奇得紧。 顾里想了想,只总结出了一句话:“不像能吃亏的。” 顾珍还想再问,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她赶紧往屋里跑:“娘,怎了?” 顾里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转身进了灶房,去看水烧开了没有。 另一边,林晓放下手里的树枝,叉着腰环顾了一圈。 堂屋扫干净了,灶台擦过了,院子里的杂草拔了一大半,卧室的床清理过了。 桌子和凳子也重新修绑了一遍,勉强能用。 天已经擦黑,他把下午煮好的板栗从陶罐里捞出来,装进一个干净的破瓷罐里。 说是破瓷罐,其实也就是一片大块碎片,能勉强凑合当个盘使用。 但在这样的地方,有就不错了,他不敢挑。 林晓端着盘走到堂屋,沈清舟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晓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走吧,”他把盘放在桌上,趁着天色还有一丝亮光,“我带你认认咱们的新家?” 沈清舟喉咙滚动了一下,很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站起来,手摸索着往前探,碰到了林晓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搭上去。 林晓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怎么带沈清舟“参观”。 “这是大堂。”他牵着沈清舟的手,去摸那张桌子,“桌子在这儿,椅子在桌子旁边,坐的时候小心点,这条腿有点晃。” 沈清舟的脚量着地,手慢慢摸过去,记住了位置。 “左边进去是卧房。” 林晓扶着他往里走,让他的手去摸门框的边缘。 “床在这边。”林晓牵着他的手去摸床沿,“床是好的,已经收拾过了,先拿干稻草垫着,后面再想办法。” 沈清舟点了点头。 “这边是灶房。”林晓又带他出来,走到厨房。 “这地方今后你不许进来,瓶瓶罐罐的,容易拌到脚。” 他又牵着沈清舟去摸灶台的边缘,让他记住灶台的高度和位置。 “院子在这儿,门槛有点高,你进出的时候抬脚要高一些。” “井在这边”林晓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把沈清舟的手往回拉了拉。 “算了,井这边你就别靠近了,不安全,以后我把水打出来,放在大堂进门的地方,你用的时候去那儿拿。” 沈清舟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林晓一边扶他往回走一边说,“以后不许再喝生水了,水要烧开了再喝,不然容易遭寄生虫。” “烧开了喝这样卫生,不容易闹肚子。” 寄生虫是什么?沈清舟不知道。 但他听着林晓语气里的严肃,便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林晓把沈清舟扶回椅子上坐下,“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就熟悉了。” 沈清舟又应了一声。 林晓把板栗端过来,没有灯,蜡烛太贵了,他们现在可用不起。 油灯更别想。 在农村,凡是沾着油的东西,都金贵着。 林晓借着外头最后一点天光剥板栗,剥一个往沈清舟手里塞一个,再剥一个塞自己嘴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你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他们给你饭吃吗?” 沈清舟顿了一下:“给的。” “给什么?” “……剩的野菜糊。” 林晓“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低头剥板栗,壳子咔咔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们、打过你吗?” 沈清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他说。 林晓才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塞进沈清舟手心。 “吃吧。” 沈清舟握着那颗温热的板栗,慢慢放进嘴里。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舟忽然开口:“你在林家的时候,他们……” “打过。” 林晓干脆利落地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断亲书都签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清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吃着板栗,谁也没有再开口。 林晓对古代的时间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的农村,天黑就是睡觉的信号。 而且现在,他们除了上床躺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把盘收了,回来的时候在卧房门口站住了。 床只有一张。 他之前光顾着高兴有了落脚的地方,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铺了干稻草的木床,脑子里“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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