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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出声,只拿目光把林晓从头到脚缓缓扫了一遍,像看什么稀罕物什似的,看得林晓耳根有些发热,朝他瞪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叫岁岁捕捉到了。 小家伙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来。 一头扎进林晓怀里,小脑袋顶在他腿间拱来拱去:“爹爹!您回来啦!” 林晓弯腰把他捞起来,掂了掂。 他点了点岁岁的小额头:“又重了,你父亲是不是又偷偷给你塞糖吃了?” 岁岁心虚地别开眼,小嘴撅了撅,半晌才嘟囔道: “没有……就吃了一颗,小小的,没多大。” 沈清舟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他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父子二人,也不辩解。 “相公笑甚?” 沈清舟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每次见到夫郎,我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林晓啧了一声,抱着岁岁走过去,“你惯的。” 沈清舟伸手接过岁岁,小家伙立即像条泥鳅似的从他臂弯里滑下去,自己蹬着小短腿跑到桃树底下去了。 沈清舟这才转过脸来,目光落在林晓眼底,低声道:“我惯他,你惯我。” 林晓耳尖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拿手背抵着嘴咳了一声。 晚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玩了一阵。 岁岁白日里跟着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去山坡桃林疯跑了一下午。 捡了半兜掉下来的桃花瓣,还掏了三个带浅褐色斑点的鸟蛋。 此刻他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样摆在石桌上。 “父亲,爹爹,”岁岁清了清嗓子,“这是岁岁今日所得,献给父亲和爹爹。” 林晓靠在椅背上忍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沈清舟倒是配合得很,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点头:“嗯,为父收下了。” 岁岁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又开口道: “爹爹,我想把蛋埋在院角桃树下,到时候孵出小小鸟给您和父亲看。” 林晓放下茶盏,忍着笑戳他软乎乎的小肚皮。 “这蛋离开了它妈妈,又在帕子里捂了一下午,怕是成不了小鸟了。” 岁岁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看着林晓,嘴巴瘪了瘪,眼圈说红就红:“那、那怎么办……” “别哭别哭,”林晓赶紧把人捞过来搂住,“爹爹逗你的。” “这蛋有没有小鸟还不一定呢,你且埋着试试,万一呢。” 这蛋他刚才看过了,有小孔,里面已经没活的小鸟了。 岁岁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清舟在旁边摇头,轻声说了句“又闹他”,被林晓一个眼刀飞过去止住了。 过了一会儿,岁岁抱着鸟蛋颠颠地跑去院角,蹲在桃树底下吭哧吭哧地挖坑。 陈贵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旁边帮他刨土。 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个认真埋蛋,一个认真填土。 末了还搬了块瓦片盖在上面,拿脚踩了踩实。 林晓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清舟说:“你觉不觉得陈贵比咱们还惯他?” 沈清舟笑了笑。 “陈贵从岁岁满月就在跟前伺候,早把他当自己家孩子了。” “那陈妈也是,全家上下都惯着,就我一个唱黑脸的。” 林晓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笑意。 他们家这小哥儿太乖、太会撒娇,一张乖巧昳丽的小脸把熟悉他的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沈清舟及所有人还偏爱他偏爱得不得了。 没办法,林晓只能做严爹! 沈清舟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指腹温温热热的:“你唱黑脸也唱得软绵绵的,哪回真罚过?” 林晓偏头躲开他的手。 “哪回没罚?上回偷偷跑出去不报备,回来我让他站了半炷香的墙角。” “站了半炷香,你陪着站了半炷香。” “……我那是监督。” “嗯,监督。”沈清舟低低地笑,笑得林晓耳朵又烧起来了。 闹了好一会儿,等岁岁打了好几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沈清舟才把人抱回他自己的屋里哄睡。 沈清舟替他把薄被掖好,又弯腰落下一吻才离开。 岁岁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沈清舟没听清,却看见小家伙嘴角弯弯的,像是在做什么甜梦。 又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来。 林晓正靠在廊柱上等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折了一根桃枝。 看见沈清舟出来,他朝沈清舟伸出手。 沈清舟伸手握住,两个人就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看了半天天上的银月。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漫过院子,吹得旁边的桃叶沙沙轻响,露气慢慢沉了下来。 远处田埂上隐约传来一两声蛙鸣,断断续续的。 林晓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来。 沈清舟偏头看他,拿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湿润:“乏了?” “还好,”林晓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含混,“就是今儿走得多了些。” 沈清舟没再说什么,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拉着人转回身进了屋。 他反手带上门,门扉合拢时把廊下的月色和虫鸣一并关在了外头。 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把整间屋子烘得影影绰绰,暖融融的。 林晓刚走到桌边想倒杯茶润喉,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 沈清舟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手臂顺着腰侧慢慢环过来。 呼吸扫过颈侧敏感的皮肤,引得林晓轻轻颤了一下。 “相公……” 林晓话没说完,沈清舟温热的吻已经落在耳后了。 那吻顺着耳廓慢慢往下,落在颈侧,细细碎碎的,像被春日的雨点子溅了一身。 温哑的声音像浸了酒的陈酿:“夫郎,今晚……” 林晓指尖搭在他圈着腰的手背上,笑着偏头躲开:“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 话音刚落,沈清舟已经咬了咬他的耳垂。 指尖顺着衣摆慢慢探进去,摩挲着腰侧细腻的皮肤:“不要!我已经好久没爱我夫郎了。” 林晓无奈。 “……你对‘好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记错的话,前晚他们才刚换了新床单—— 沈清舟却没理会怀里人的抗议,微微使了些劲。 林晓浑身的力气很快便被揉散了,腰肢软下来,不由自主往后靠进他怀里。 沈清舟低头吻下来,带着温润的热气,层层叠叠裹着人。 一只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指腹摩挲着腰侧细腻的皮肤,不疾不徐的,磨人得紧。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风扫得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暖光。 窗外的虫鸣和月色,慢慢沉进了温柔的夜色里。 …… 翌日清晨,岁岁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光着脚丫子就从床上溜了下来。 陈贵正在外间收拾东西,一扭头看见小家伙光着脚踩在地上,赶紧拿了鞋追过去: “小郎君,地上凉!” 岁岁已经跑到堂屋门口了,回头冲他摆手:“不凉不凉!我要找父亲和爹爹。” 陈贵追上去把鞋给他套上,“不急,家主和君主还未起呢。” “等他们起了就跑了!”岁岁理直气壮。 陈贵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小家伙人看着小,却聪明得紧,也不知道随了谁。 鞋子穿好,陈贵还未站起身,他就往正屋跑了,小短腿迈得飞快。 陈贵暗叫一声不好,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岁岁一把推开了沈清舟和林晓的房门,小身板站在门槛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父亲!爹爹!起床啦!” 沈清舟早在第一声脚步声靠近时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林晓睡颜还沉,眼睫安安静静地覆着,一夜好眠。 他把手从林晓腰侧抽出来,又把被角掩好,这才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兴冲冲的小身板。 岁岁已经蹬着小短腿爬上床了。 刚想开口再喊第二声,就被沈清舟一个“嘘”的手势止住了。 小家伙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圆溜溜地眨了两下,低声道:“父亲,您坏,昨晚又不让我睡这里。” 他从三岁起,父亲就不让他睡这儿了。 偶尔撒娇缠很久,才能被同意睡上一回! 沈清舟只笑笑,把他捞过来抱在腿上。 见父亲没应声,岁岁看向一旁还在熟睡的爹爹,凑过去小声道:“爹爹怎么还没醒?” 沈清舟解释道:“昨天你爹爹忙了一天,累着了,留他多睡会儿。” 岁岁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可爹爹昨天明明说不累的啊!难道晚上睡着了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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