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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鬼。”扶桑吸引他的注意,“我也算你半个爸,要不我来抱你?” 恶婴被扶桑的声音吸引,缓缓转过了脑袋。 秦艽拿着葫芦的手因呼吸不畅开始颤抖,他尽力稳住手腕不影响另一边的扶桑。 扶桑指尖夹着下午秦艽用血和着朱砂画的符咒,凝着一点灵力,试图把死婴从苏越腹中完全剥离。而在那黑雾底端,密密麻麻的红线犹如脐带一般和苏越的魂魄紧密相连。 “扶桑。”秦艽抓着自己脖子,无声地从口中挤出几个气音。 扶桑侧过头,看到秦艽的脖子被一根根无形的线勒得发青…… 他甩开符咒,飞升扶住秦艽,手指解开那些骇人的红线,语气急切:没事了,呼吸。 而受到惊吓的恶婴却发出桀桀怪笑,趁机钻回苏越腹中。 整栋酒店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走廊里,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无人的黑暗里骤然发出滋滋的杂音,伴随着一阵笃笃的皮鞋声,穿透了门板缝隙…… 后半夜,秦艽抱着扶桑死活也不肯撒手。扶桑干脆施了一道障眼法,在卧室变出一对自己和秦艽的幻影,又带着人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宿。 天将亮未亮时,扶桑身被一阵温暖濡湿给含醒,垂眸,就看到身上的薄被高高隆起…… 偌大的房间里,耳边回响着暧昧的滋滋水声。 扶桑在这种事情上并没有人类常见的羞耻心,相反,他通常享受其中。 但秦艽不一样,私底下虽然很粘他,但在屋子里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主动挑起这种事情。 紧要关头,扶桑适时地从被子里拉出对方,秦艽的脸憋得通红,又凑上来想要亲吻扶桑。 浅浅一吻后,秦艽还想追着继续,被扶桑躲过:“下次按顺序好吧。” “洁癖怪。”秦艽tg身蹭蹭。 扶桑抬起他的头,看着脖子上已经消失的勒痕,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艽埋进他脖子里:“没爽,想继续。” “……不是问你这个。” “我们做吧。”秦艽突然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透着念和渴望。 扶桑摸了摸他的额头,提醒道:“苏越快醒了。” “不许你提他。”秦艽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不许!” 扶桑觉得今天的秦艽似乎有点反常。 “我们的蜜月之旅就这么被搅合了。”秦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 扶桑说:“起来。” 秦艽耍起无赖:“我不起。” “现在洗脸刷牙,我们还能出去吃个早饭。” 言外之意,趁着苏越还没醒,过个短暂的二人世界。 目光对视,秦艽瞬间心领神会:“走,抓紧时间,我回来再洗脸。” 这趟秦艽规划已久的伊犁之旅,总算是让两人抽出时间来单独相处。 手牵手漫步在街头,秦艽跟着导航找到了一家开门的早餐店。 “沙棘酸奶、手抓饭、丸子汤、牛肉洋葱包子……”都是本地特色,秦艽一口气点了许多。 等东西端上来,他傻了眼,因为分量实在太多了。 “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扶桑说。 “不,不许你带给苏越。”秦艽边说边舀了一勺丸子汤送到扶桑嘴边。 店里的老板娘正端着包子送过来。 扶桑往后让了一下:“自己吃,吃完抓紧回去。” 回去的路上,秦艽一路都有点沉默。直到坐电梯上楼,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扶桑,把头埋在对方肩上,声音低哑道:“扶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别胡思乱想。”扶桑只当他是因为这两天苏越的事情感到不安,便转过身安抚似地抱了抱他。 卧室里的苏越还在睡觉,扶桑进门后先把施的障眼法解了,又把在早餐店打包的食物分类摆到桌上。 等苏越洗漱完坐到客厅的时候,秦艽正歪着脑袋靠在扶桑肩膀上看电视。 苏越站到他面前,一板一眼问:“陆麟,你吃过早饭了吗?” 秦艽看也不看他:“我跟扶桑一起吃过了。” 苏越失落地“哦”一声,回餐桌旁坐下。 “哎,你今天演技退步了啊。”扶桑压低声音对秦艽道,“等苏越的事解决了,我带你去森林骑鸟玩。” 他不擅长哄人,只能想出这样的奇招安抚这只今天格外粘人的小狗。 秦艽不接他话,转而问他:“扶桑,我把头发变回来好不好?” 电视机里播着当下最热门的仙侠剧,两人执剑相对、杀得双目猩红,秦艽目光灼灼地盯着扶桑,眼也不眨:“你会不会也更喜欢那样的我啊。” 不见扶桑回答,他便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剥开,甜滋滋的汁水微微迸溅,清甜中裹挟着淡淡的酸涩,果汁的香气在空气里瞬间弥散。 “你更喜欢我还是从鸢啊。”秦艽笑着追问,“总不可能是苏越吧,他可是鬼” “秦艽,跟我回屋。”扶桑终于意识到问题,起身打断了他。 “不,你回答我。”秦艽这句几乎是在吼了。 扶桑察觉到不对劲,他看到秦艽脖子上的那些脐带似的红线又长了出来,伴随着他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再仔细观察,这些红线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操纵着的。 扶桑抬手对着他的后颈就一掌劈了下去,在人倒地之前把人搂进怀里。 苏越见状,手中的包子滚落在地,惊讶道:“他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扶桑抬手一挥,苏越直接昏倒在地。 把人抱回卧室,扶桑开始回忆从早上到现在,秦艽的所有反常举动。 无疑他粘人、爱吃醋,但绝不可能是非不分,更不可能正事面前还拘泥于小情小爱。但他又确认秦艽没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扶桑几乎从未见过刚才那个状态的秦艽,几分偏执、几分魔怔。 他坐在床边,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从鸢所有的轮回转世,而后认真地看向床上的人,这人的确有一个阶段的样子他未曾见到,那便是上古时期,在他投身天柱后,不管不顾地为他下到幽冥深渊的那个时候……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秦艽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扶桑看到他的脖子里又缠绕出了那些错综复杂的红线,呼吸也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 “扶桑,扶桑,不要丢下我……” 扶桑伏耳贴近,听不清秦艽唇间的含糊呓语。当即凝神入定,进入了他的梦魇之中…… “听说如今撑天的柱子里就是上古神树扶桑。” “真的吗?那我试试能否唤醒他。” “上神,扶桑上神?你在吗?” 好吵,扶桑在叽叽喳喳的喧嚣中睁开了眼,抬头是云海汪洋,低头是飞禽灵鸟,好不热闹。 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 “今处何世?”扶桑开口,声音却响彻天地。 “回答上神,今为有夏之地,天下共主为禹。”旁边一只胆大的灵鸟开口回答他。 扶桑了然,秦艽此刻还是从鸢,应该正被关在幽冥深处。 他的魂魄受到了那截神骨的感召,很快便冲破禁锢,来到了目的地。 “你可知错,从鸢?” “我若早知他在这山上忍受这样煞气侵体的痛,就早该毁了这里。” “执迷不悟!” 扶桑曾在蓬莱山上镇压幽冥入口多年,却也是第一次下到幽冥深处。 黑压压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他凭借着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呼吸声找到了从鸢。 举起手中的纯阳之火,扶桑看到被数百条锁链困在这里的人。曾经只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如今清晰地显示在他眼前。 就见从鸢几乎失去了所有生气,奄奄一息地被锁在幽冥深处。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成百上千年,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已然失去了所有光彩。 从鸢只以为又是哪个想要审判自己的神官,这次干脆连眼皮也不愿意再抬。他咬唇忍受着煞气灼体的疼痛,结痂的唇边又有汩汩鲜血溢出。 他意识涣散,只小声呢喃着那个心底里深埋已久的名字:扶桑、扶桑…… “我在这里。”扶桑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于是又说了一次,“从鸢,我在这里。” 从鸢终于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神涣散,目光无法聚焦,焦虑道:“不,你不是。扶桑丢下我了,他再也不回来了,我见不到他了。” 扶桑撤掉掌心的火,一缕魂魄的力量始终有限,他不能卸掉从鸢的一身束缚,但好在这是在秦艽的梦魇中。 当务之急,需先解开他的心结。 “从鸢,”扶桑抓着他的手,“你能感受得到我吗?或者”他又捉着从鸢的手放到了他的后颈上,“这里,有我的一截神骨,这样可以感受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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