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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时言迟低应了声,但他本来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答应之后,涂林便潇洒离去,于是后面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时言迟还记得那支雪条已经半融,奶油稀稀拉拉地粘在包装袋上,拿出来之后便顺着木棍往他的指缝淌。 不过闻起来还是很香甜。 他慢慢地吞、慢慢地咽,用了十多分钟才吃完,味道记了十多年。 - 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关系一直如此,虽不太亲昵,却多少能衬得像对兄弟。毕竟涂林性格开朗、朋友众多,而且涂氏家大业大,怎么都能盛得下他一个借住的。 直到三年多前,珍姨宣布他们八字很合,适宜成婚。 说适宜成婚也不完全准确,应当说命理合适,能冲涂林的煞让他多活一些年。 得知这个消息,涂老爷子“正是繁殖的季节” 向涂林示好,让它对他有好的印象——这话说得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不论是活着时的涂林,还是现在这个半人半蛇的怪物都一样。 毕竟前者与他有恩怨,后者又不知有没有人性。 时言迟没做好准备,就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站了好一会儿。 院中的石榴树花开得正艳,或许这两年就可以结果。 不过也没能看多久,因为昏沉的港湾又开始落雨,他没带伞,只能下定决心进屋。 此之前他在脑中设想过很多种情况,推开门的时候手已经握紧了电击器,可屋内模样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桌上柜上放置的东西都被暴力地扫落在了地上,能清晰地看到地板上留下的粗长的爬行痕迹。 此刻房中已是静悄悄,听不见多余的声音,也看不见暴怒的身影。 他没放下戒备,慢而轻地在房中搜寻,最后追着留下的痕迹去到了衣帽间。 衣帽间也遭了大殃,所有的衣物都被翻出来堆在了地上,饰品四散。而那堆成一团的衣物中,明显有什么东西在耸动,看起来体型不大。 时言迟垂眸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喊出了名字:“涂林?” “是不是你?”他低声问。 耸动的衣物忽然变得安静,十多秒后,一个不比两指粗多少的艳红色蛇首从衣堆中慢慢地钻了出来,小小的脑袋上还顶了一块翡翠绿的腕表。 他用豆大的眼睛盯着时言迟看了一会儿,随后快速摆动着身体朝他而来。 时言迟握紧口袋中的电击器,问:“你……唔——” 两指粗的小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忽然变大的,人形的手臂倏地把他抱起来,粗长的蛇尾也顺势将他紧紧地缠绕住。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小臂连同着身体都被紧紧地箍住,兜中准备好的武器完全成了摆设。 “涂林。”他喊了一声。 涂林的心情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糟糕,眉心紧紧地皱起来,眼下的血痣成了一种诡谲的红。 它的蛇尾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让时言迟产生了一种自己的肋骨即将被勒断的感觉。 时言迟告诫自己要冷静,他艰难地用不算顺畅却又带有安抚性质的语气尝试问:“你,是不是,不开心?” 涂林出乎他意料地开口了:“你……去哪里……” 为了稳住突然暴走的怪物,他轻声回答:“你变成了人,但还光着身体,所以我去给你买衣服了。” 时间紧急,理由不是很缜密,好在涂林相信了。 “衣服……” 它跟着低声复述了遍,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小了些许,不过蛇信子还在他的身上乱碰,好像打算留下什么痕迹。 平心而论,被这样对待的感受绝对不算好,毋论时言迟还几度在窒息的边缘。 但此类具有极强标记意味的行为,却无端端地让他产生了几分安心——或许能说明,这个怪物现在还不想杀死他。 “衣服要过几天才能到。”他将头后仰着靠在涂林的肩上,抬眼盯着天花板,眼神因为缺氧而有些虚焦,“不过你现在可以……稍微松开我一些吗?我没办法呼吸了。” 涂林听懂了,顺从地卸了力气,然而尾巴还缠在他的身上,始终没有分开的想法,好像打算就这样紧紧地绕着他、粘着他。 它也真的是这么做的。 时言迟实在没想到,这个顶着亡夫脸的怪物和亡夫竟然如此不同:它对他有着过分的依赖和近乎病态的接触渴望。 这也有可能是它还是小蛇的时候,时言迟助长它养成的不良习惯—— 它用尾巴卷着时言迟在别墅内到处走动,哪怕是上厕所,同样也要和时言迟保持肢体触碰。用餐时仍然不分开,理所当然地变回小蛇,对时言迟张大嘴,让他亲手喂它吃东西,即使只是开袋即食的食物。若是有哪一环节时言迟表示出抗拒,它就会展露出毒牙并发出暴戾的嘶嘶声,以作威胁。 而且它还会顶着不谙世事的眼神,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好比临睡前时言迟准备洗澡,它仍旧说什么都要跟进去。 是蛇的时候时言迟还不会有别的想法,但此刻它顶着一张与亡夫一样的脸,时言迟就实在无法忍受了。 他费了很多口舌,又趁其不备才没让它跟着进浴室,没想到洗澡完出来,它已经我行我素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时言迟站了一会儿,思考几秒后,试探性地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粗长的尾巴就卷在他的腰上,将他强硬地带上床,圈在了它的臂弯和尾巴之间。 涂林的亲近总是很粗暴,时言迟很快就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他没什么力气地动了几下:“涂林,力气小一点,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涂林对他确实没有杀意,就应该会听话。 它果然卸了力气,用蛇信子碰了碰时言迟的脸,然后在他的颈侧留下了一个牙印。 没破皮。 这样相贴了一会儿,时言迟也准备好了措辞,打算说明自己第二天要返工的事情。 涂林很重要,但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忽略,他待在家里太久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 然而一转头,看见的是张双眼紧闭、陷入沉睡的脸。 时言迟:“……” 他沉吟片刻,还是没把它吵醒。 跟它解释不一定说得通,而且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先斩后奏”应该也没事,等明天回家好好哄一哄大概就能糊弄过去了。 于是他也缓缓闭上眼睛。 被紧紧束缚住的感受并不太好,然而睡眠质量差的时言迟却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起床的时候,涂林还没完全清醒,好像是感知到他准备离开了,就用尾尖强硬地圈住他的腿。 他塞了个枕头在它的尾巴中,它才迷迷糊糊地松开。 - 时言迟大学就读于国内的顶尖院校,一毕业,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涂氏的家族企业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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