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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楚阳说的,如果他再一次死在战场上了呢? 他太害怕今天温羡说的那句话了,耳边除了海浪声,满脑子都是那一句“我的爱人死了”。 许寒生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想随手抓块石头丢进海水里泄泄愤,但是屁股下面这块大礁石很平整,没有碎石给他抠。 他正低着头四处看,就听身后传来温羡的声音: “找什么呢?尾巴丢了?” 许寒生回头看向温羡,干笑两声:“没有,我有点想打水漂来着,看看有没有碎石子儿。” 温羡弯腰从海滩上捡起一块碎石递,伸手递给许寒生。 许寒生接过碎石,又突然没了那种发泄的欲望,随手将石头揣进口袋里: “下次再打,现在没手感。” 温羡再次对着许寒生伸出手:“下来吧,一会儿站不稳栽下去,又要回船里洗澡。” 许寒生没拒绝温羡的好意,搭着温羡的手,刚从礁石上跳下来,却突然听见天幕帐篷下,正在吃饭的江问行大喊一声: “卧槽他妈!有老鼠!” 许寒生听见老鼠两个字,本就尚未完全沾地的脚,瞬间急转方向,直接盘在了温羡腰间,双手搂紧了温羡的脖子,整个人人高马大又战战兢兢地挂在了温羡身上。 身后的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硬邦邦立在身后,原本服帖的毛发几乎炸成了鸡毛掸子。 所幸温羡也有那么两把子力气,下意识托住了许寒生的大腿,没让许寒生掉下去。 与此同时,一部分人开始低头搜寻老鼠的身影。 还有一部分人,目光已经落在了许寒生和温羡的身上。 你害怕老鼠? 许寒生的目光锁定在声响发出的源头,在看见餐桌那边,众人脚下的确有一道黑影窜过的时候,尾巴都险些打了结。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奎本就长得高大,感觉到有东西蹭到了他的裤脚,腿下一闪躲,险些抬翻了桌子。 桌上的锅碗瓢盆发出一阵乱响,曲盈碗里的海鲜汤洒出去大半,咬了咬牙,抄起脚边一只小桶,对着黑影逃窜的方向,将空置的小桶掷了出去。 桶口朝下,贴着地面飞速旋转,很快便将那道黑影扣在了桶中。 曲盈一脚踩在那倒扣的桶底上,还能感觉到小桶里扣住的东西在扑腾挣扎。 温羡手下用力,捏了捏许寒生结实的大腿根: “你害怕老鼠?” 许寒生闻言,暗道一声不妙,连忙从温羡身上下来,收起了自己的尾巴,嗐了一声: “艹,我刚才刚跳下来,脚都没沾地,就被江少将吓一跳,老鼠就老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锅甩到了江问行突如其来的呐喊声上,避重就轻。 人在不经意地时候,被突然发出的惊叫声响吓到,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温羡了然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许寒生也没再继续解释,省着越描越黑。 曲盈脚下那只桶很快就没了动静,等她再次将桶翻过来的时候,桶里的东西早就在沙滩上打了洞,逃得不知所踪了。 她蹙了蹙眉,将桶丢在一边,拍了拍手,问江问行:“看清了?真是老鼠?” 江问行摊手:“黑乎乎一团,大概吧,速度那么快,你抓的你都没看清,我怎么看得清?” 曲盈嗤笑一声:“眼神不好,动作不快,就属嗓门不错,够洪亮。” 江问行被嘲,完全没有要反驳或者不愿意的意思,身子往后一靠: “谢谢,身无长处,就是这把嗓子好,不然怎么勾引的裴老师~” 曲盈无语到了极点:“谁要听这个?不要脸。” 所谓做贼心虚。 从温羡身上跳下来以后,许寒生就不太想回到天幕下跟大家一起坐着了。 但所幸,接下来直到晚饭彻底结束,都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无论是楚阳,还是江问行,又或是其他人,似乎都完全没有看到事发当时许寒生跳进温羡怀里的场面。 这让许寒生默默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每个人在这世上,除了在意你的人之外,并没有那么多观众。 收拾残局的事,用不着许寒生他们操心,裴珩带来的人有专门负责清理垃圾的。 晚餐结束后,温羡从江问行那边拿了淡水,和许寒生简单洗漱后,两人便钻进了同一只帐篷。 许寒生进了帐篷后,先是四处搜寻了一圈儿,确认帐篷里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以后,这才拉上了拉链,往身上喷了不少驱虫水,然后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温羡点亮了一只小提灯,面对着许寒生躺着,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资料。 对之前发生的事,同样只字未提。 许寒生打了个哈欠,也没跟温羡说话,困意慢慢上涌,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温羡在听到许寒生的呼吸逐渐均匀后,才放下了手机,悄悄钻出了帐篷。 他拎着自己的小椅子走到海岸边坐下,掏出打火机,刚点燃支烟,身后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少抽烟。” 楚阳声音响起的时候,两根修长的手指也出现在温羡面前,拿走了他刚点燃的那支烟。 温羡摆烂,动都没动,淡淡开口:“还不睡?” 江问行绕到温羡面前,蹲下身,将下巴抵在温羡的膝盖上: “猫崽,我需要一个解释。” 温羡抬手拍拍江问行的脑袋:“就是你看见的那样,这件事,我没法解释。” 在来找温羡之前,江问行已经和楚阳在林子里吵了小半个小时了。 彼时,温羡和许寒生都回了帐篷,江问行当即便坐不住了,扯着楚阳就进了身后的林子里: “说,他是不是装的?” 楚阳甩开江问行提在自己衣领上的手:“你冷静点,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你逼问我有什么用?” 江问行哦了一声,但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你知道的吧?许寒生兽化的时候,尾巴往腰走三寸,有一枚猫爪形的暗纹,他也有!” 黑豹是美洲豹的变种,通体呈黑色,但是细看,是能看见身上同样有着豹纹斑点的。 许寒生年幼的时候,毛发不如成年后那般黑亮,尤其是身子后半截,斑点周围还带着暗金色毛发的勾勒,那时候,他后腰那个猫爪暗纹就格外的明显。 后来随着他逐渐长大,毛色跟着越来越深,黑的发亮,如同缎子一般,那黑金暗纹的颜色也逐渐暗淡下去。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这点细节,在看见所有黑豹的时候下意识便去锁定那处细节。 这种小事,无论是楚阳,江问行,还是温羡,都不会主动拿出来去跟许寒生说。 而许寒生也没有兽化后去照镜子欣赏自己强健体魄,漆黑毛发,观察自己身上花纹的毛病。 更没想过,身为许寒生时,身上带着的印记,会再一次出现在陈渡这“改装豹”的身上。 楚阳推了推眼镜:“我看见了。” 江问行对着身边的椰子树用力砸了一拳。 一颗椰子险些砸在江问行头顶,被江问行抬手接住丢给楚阳: “他他妈还害怕老鼠!” 楚阳抱着椰子:“你刚才是故意的吗?” 江问行知道楚阳问的是那一声大喊,他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废话,你都说了,我总得找机会试探试探,老鼠是我专门抓的,就是为了赶一个他来不及装模作样的时候用。” 楚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扎进椰子里,用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吸管,插进椰子喝了两口: “坚定地唯物主义开始颤抖了。” 江问行夺过楚阳怀里的椰子:“这是我的椰子,你哪来的吸管?” 他说着,用手在楚阳喝过的位置使劲擦了擦,然后重新将椰子据为己有,猛吸两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楚阳,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找猫崽问清楚。” 傍晚还看着落日怀念前任,现在就钻我怀里跟我睡觉 此时此刻,温羡面对江问行的疑问,却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你看见了,他也在防着我。” 江问行性子急躁,但也知道这件事他无论是逼迫温羡,还是逼迫楚阳,他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 江问行想不通,整整七年,许寒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只要许寒生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他们眼前,身份的事就迟早是纸包不住火。 江问行和楚阳自己发现,温羡也没有继续隐瞒的道理。 只道:“我不知道,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只是我自己的观察和猜测,他回来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和我相认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江问行起身:“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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