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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盗贼打扮的男人耸了耸肩:“我已经提前下过战书了哦?你今天仍旧站在这里的话,不就是接受挑战的信号吗?” “宝贝,盗贼空手而归可是很没面子的事。” 穆尼的手劲显然比不过久经锻炼的盗贼,项链被粗暴地从他脖子上扯下,装饰的串珠噼噼啪啪撒了一地:“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不来上班的话,谁来赔我的误工费?” “那只是一条很普通的项链而已!为什么不放过我?” 盗贼的衣角被穆尼拉住,拽也拽不走,他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普通的项链为什么要这样日日夜夜地带着呢?这条项链和你今天的打扮很不搭哦,作为阿德冯彻城最出名的歌手之一,这可和你的职业素养相悖。” 盗贼的小刀划破布料,他吹了声口哨:“随你怎么说啦,反正东西我已经到手咯。” “这样吧,穆尼先生,只要在日落之前,你能够抵达阿德冯彻城公立图书馆前的大广场,我就把东西还给你,怎么样?只要东西切切实实地被我偷得这么远,足够我发一期唬人的娱乐小报了。” 盗贼的身影在瞬息之间就不见了,穆尼来不及收回自己向后拽的力道,被迫跌坐在地。 穆尼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脚步下意识往门外走去,但用来扩音的装置绊住了他的脚步,他看向台下,那边是今天到店的顾客。 穆尼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服饰,层层叠叠的蕾丝捆着他的手腕,粗糙的布料每步走动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不断地提醒着他。 “冒险的生活已经渺远如云,”一位少年从惨白灯光下的穆尼影子中出现,他穿着和穆尼相似度极高的服饰,只不过通体换为了黑色。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少年的歌声通通透透,足够所有人听清,他攀附在穆尼的身上,二人的影子重叠着在舞台上蜿蜒,像一条蟒蛇的尾巴。 蟒蛇向穆尼吐出信子:“切实的困顿正如蛇蝎咬颈。” “你要去哪里,迷茫的我自己?” 米奥利被伊索斯低低的提示声,从舞台上的发展中唤回神来。 米奥利低声问:“怎么了?” 伊索斯也压低着声音:“不太对……我怀疑今天的表演场地不会局限在酒馆里。” “握紧我的手。” “等一下我会给你抢到最佳的观众席位置的,相信我。” 阿德冯彻城酒馆中流行的旋律,悠悠扬扬地重新响起。 穆尼被黑影一点点压垮了背脊:“我理应留在这里。” “安稳的每一日、重复的每一日、无聊的每一日。” “冒险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 “平稳的生活也应费心经营。” 穆尼的手再度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脖颈:“酒馆的喧嚣盖过了冒险的痕迹。” “沉溺于歌声忘了那段过往。” “忘却吧。” 穆尼匆匆忙忙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 “放弃吧。” 穆尼的泪水干在了脸上,只留下难以拭去的水渍。 “认命吧。” 穆尼坐回他演唱的椅子上,清了清嗓,他的歌声即将回归酒馆旋律的主调之时。 一旁的黑影一脚踹上穆尼带滚轮的椅子,当穆尼的影子恰好覆盖到架子鼓时,桑尼踏上踩镲,盖过一切乐器的镲声改变了乐曲的走向。 鼓手呼痛的声音率先响起:“哦,去你的,你踩痛我的脚了。” 愤怒的鼓手将曲调一点点加速,灯光仿佛随着他震动的鼓面一起晃动了,一点点旋转。 变换的灯光,让桑尼绕着穆尼慢慢踱步,他手里那根黑色的丝带随着他的步伐缠绕到穆尼身上。 “忘却?放弃?认命?” “我的心脏在躁动。” “我的喉管在嘶吼。” “项链是冒险的证物。” “勇气在血管中从未消退。” 桑尼一把推上惊慌失措的穆尼,旋转的椅子将穆尼送到门口,骤然散开的丝带牵引着桑尼回到穆尼身边。 桑尼推开门,踢开穆尼死死扒着的椅子,将人踹到门外。 就在瞬息,米奥利被伊索斯带着,坐到了路边的栏杆上。 米奥利:。 伊索斯说得不错,这观影位确实够好。 好到他下来走两步就能和两位主演来个面对面拥抱了。 落日余晖照到穆尼脸上,他的耳羽下意识将眼睛遮蔽:“热烈的日光让我畏惧,幽暗的酒馆才是我的栖身之所。” 可惜穆尼轻缓的声音,彻底成了桑尼的和声,桑尼的耳羽愉悦地扇动着:“温暖的日光令人怀念,久违的冒险让我高唱赞歌。” 穆尼:“还是算了吧,日落之前要抵达需要全力奔跑。” 桑尼:“时间紧迫,让我现在就迈开脚步。” 桑尼费力推了两下穆尼,只让他轻微挪动了几步,气喘吁吁的桑尼气急败坏:“去你的,这么一段时间你让我吃胖了多少?” “安逸的生活让危机感趋近于无。” “我真该拿酒瓶子给你开个瓢好好醒下神。” 桑尼:“自由之城阿德冯彻不欢迎软弱无力的歌声,你已经失去和观众对视的底气。” 桑尼扫视了一圈,就近随便找了个人:“看看那边的小朋友吧,他的金眸正映照出你逃避的无用模样。” “来,请公正的观众来裁决,谁的歌声更受欢迎?” 米奥利被突然凑近的二人惊了一下,他微微向后仰的身体被伊索斯的手掌抵住。 米奥利思考了一下应该配合出演,还是捣个乱。 按照剧情的走向,指向桑尼好了。 可惜,短暂的思考时间,让米奥利失去了手指的自主权,伊索斯拉着米奥利的手指向穆尼:“先生,我们更喜欢这种有气无力的。” 穆尼掀开耳羽,有些打趣地看了桑尼一眼,又被桑尼的瞪视吓得急忙遮住眼。 桑尼翻了个白眼:“冒险者捣蛋的本性你心知肚明,不要再踟蹰不前浪费时间。” 被墙面反弹,刚止住吱吱呀呀声,能停下歇会的椅子,被桑尼用脚尖勾回身边,塞到穆尼屁股底下。 桑尼用丝带绑住他和穆尼的手腕,轻轻一推,长长的下坡便将他们送往前方。 穆尼的尖叫声像是恰到好处的和声,汇入乐器。 酒馆、夕阳、人群,都被两人甩到身后。 只有风与树随行。 伊索斯:“坐稳咯,我们也要出发啦。” 粗糙带有纹理的木质栏杆,怎么都能挂住米奥利,让他不至于滑下去。 但伊索斯有一万种办法,让栏杆变光滑,成为这世界上最长的滑梯。 伊索斯带着米奥利,追逐上穆尼与桑尼。 桑尼在畅快地欢呼,提前安排好的乐手,让阿德冯彻城这整条路都奏响同样的乐章。 但下坡终有滑到头的那一刻,桑尼带着穆尼一个急转弯,滑到倾斜向上的坡道上,滑到一半就没了继续向前的动力。 但穆尼已经睁开眼,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桑尼和他背对背,拼命抵挡着椅子下滑的趋势。 桑尼:“我推开门,想让你感受阳光的温度。” 桑尼:“我贬低你,想让你看清残忍的现状。” 桑尼:“我推下你,想让你找回冒险的心跳。” 桑尼:“我与你同频共振,本是一体。” 桑尼:“虚无的心门,只能你自己推开。” “嘿!穆尼!好久不见!” 突兀插进的招呼声,让桑尼与穆尼一道转过头。 咕咕兽餐馆的主厨吉肯,挥舞着铲子:“有空过来吃饭!还是老样子,冒险者套餐八折!” 一旁的丝威特塞过来一袋小饼干:“早就想给你啦,我们也有八折套餐哦,冒险者专属,欢迎你来!” 丝威特和吉肯打完招呼就走了,店里的客人正多着呢,只留下饼干的香气萦绕在穆尼和桑尼的鼻尖。 穆尼拆开袋子,往嘴巴里塞进好几块,狼狈地咀嚼着,他的脸颊一鼓一鼓,泪水也一股一股。 桑尼:“几个月而已,我竟然变成了这种混蛋。” 桑尼:“喂,别吃完啊,给我留两块。” 桑尼:“听到没有!我要撑不住了!要滑下去了!” 就当桑尼再抵挡不住重力,开始下滑之际,他感受到连接着他与穆尼的那根丝带,轻轻地带动了他的手腕。 穆尼站起身,慢慢地、一跛一跛地开始向前走。 穆尼:“所以我推开心门,试图向前走。” 穆尼:“可脚步太沉重,坡度太倾斜……” 桑尼:“我会在背后推你向前。” 穆尼:“所以我推开心门,试图找回冒险的证物。” 穆尼:“可我与阿德冯彻陌路太久,连指路牌也看不懂。” 桑尼:“我会为你指明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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