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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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分红大会村民领钱笑嘻咯（第1页）

吴家村晒谷坪。

平日里晒谷扬麦的泥土地，今天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中央支起了一张结结实实的长条木桌，上面铺着一块簇新的红绒布。红布映着秋日高悬的日头，红得耀眼，红得喜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把整个晒谷坪都照得亮堂了几分。

坪子四周，早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拖家带口，连在州城读书的娃儿都请假被叫了回来。人声鼎沸，嗡嗡作响，比过年看大戏还要热闹十倍！一张张饱经风霜、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一种近乎梦幻的、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期盼。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齐刷刷地、贪婪地聚焦在长条桌后面那个端坐的身影上——梅运来。

梅运来今天没穿他那件标志性的旧夹克，换了件半新的深蓝色涤卡外套，洗得干干净净，头也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桌子后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甚至有点严肃的神情，少了点平日的嬉皮笑脸，多了一份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他面前，像小山一样，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那崭新的油墨味混在晒谷坪干燥的泥土气息里，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味道。钞票用银行专用的白色纸条捆着，一沓就是一万！厚实，沉重，散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每一沓钞票旁边，还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长条桌的左边，坐着老支书，他腰杆也挺得溜直，脸上每一道褶子都舒展开，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手里紧紧攥着合作社的花名册和算盘。右边坐着林彩霞。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坐在一张特意搬来的藤椅上，姿态从容优雅，与这乡土气息浓厚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她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激动的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像在欣赏一幅生动的民俗画卷。

梅运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像有魔力一样，瞬间让嗡嗡的人声安静了下去。整个晒谷坪落针可闻，只剩下远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各位叔伯兄弟，婶娘姊妹！”梅运来的声音带着吴家村特有的乡音，洪亮而清晰地传开，“今天是咱们‘吴家村仙农合作社’第一次分红的日子！”

“轰——！”人群瞬间爆出巨大的欢呼声！掌声、叫好声、跺脚声汇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不少人激动得涨红了脸，用力拍着巴掌，手都拍红了。

梅运来抬手虚按了一下，等声浪稍歇，才继续说道“咱们合作社，从无到有，从几亩野菜地，到现在有了药圃，有了鱼塘！靠的是啥子？靠的是大家伙儿一起流汗，一起出力！靠的是不耍滑，不偷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前排几个平时干活最卖力的汉子，那几个汉子立刻挺起了胸膛，脸上满是自豪的光彩。

“钱不多！”梅运来指了指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钞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山野汉子的豪气，“但这是咱们自己挣的！干干净净！踏踏实实！是咱们合作社头一茬结出来的果子！”

“好——！！！”人群再次爆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现在！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钱！”梅运来拿起老支书递过来的花名册，翻开第一页。

“张二娃子！入股土地三亩半，出工一百二十个整工！分红现金一万二千八百块！另加季度奖金信封一个！”梅运来的声音清晰地报出数字。

“哎！来了！！”张二娃子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一个箭步从人群里窜出来，几乎是扑到了桌子前。他双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又擦，才颤抖着伸出去。老支书笑眯眯地把一沓厚厚的钞票和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他手里。

张二娃子双手捧着那摞沉甸甸的、崭新的票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了捻钞票的边缘，那崭新的纸张出的“唰唰”声，在他听来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对着梅运来和老支书不停地鞠躬，又转过身，高高举起手中的钞票和信封，朝着人群用力挥舞，喉咙里出“嗬嗬”的、狂喜的声音！那厚实的一沓钱，映着他通红的脸膛，成了晒谷坪上最耀眼的风景！

“李二妮！”梅运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梳着两条乌黑大辫子的李二妮，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和起哄声中，低着头，小步快跑上前。她接过属于她的那份现金分红和一个信封，分量同样不轻。她不像张二娃子那样狂放，只是紧紧地把钱和信封抱在胸前，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她飞快地抬眼看了梅运来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羞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亮光，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抱着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钻回了人群里，惹来更善意的哄笑。

“王老栓！”

“赵大锤！”

“孙家媳妇！”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响，一个又一个村民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走上前，双手接过那厚厚一沓、散着油墨香的崭新钞票和鼓囊囊的信封。晒谷坪上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财了！财了！！”

“婆娘！快看！快看！这么多钱！！”

“娃儿明年的学费有着落了！还能给你扯块好布做身新衣裳！”

“梅财神！梅财神显灵咯！！”

拿到钱的村民，有的当场就迫不及待地数了起来，一张一张，小心翼翼，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钞票上凸起的纹路，脸上是做梦般迷醉的笑容；有的把钱紧紧贴在胸口，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带来的踏实感；有的则围在一起，互相展示着，比较着，出阵阵惊叹和满足的大笑。整个晒谷坪变成了钞票的海洋，笑声的海洋，喜悦的海洋！

“梅财神！”

“梅财神！！”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这称呼像野火燎原般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情绪！

“梅财神！！”

“梅财神！！”

“梅财神带我们财咯——！！！”

震耳欲聋的、充满感激和狂热的呼喊声，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在吴家村的上空久久回荡！无数双饱含热泪和感激的眼睛，聚焦在长条桌后面那个身影上。这一刻，梅运来在村民们心中，不再是那个曾经穷得叮当响、被嘲笑“霉运来”的穷小子，而是真真切切、给他们带来金山银山的“财神爷”！

梅运来站在桌前，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呼喊，看着一张张因激动和财富而焕光彩的黝黑脸庞，看着那些捧着钱笑得合不拢嘴的老人孩子，看着那厚厚一沓沓代表着汗水和收获的钞票……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膛里激荡、冲撞。这感觉，比他自己兜里揣着几十万还要来得猛烈，来得踏实！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自内心的、如同这秋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林彩霞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沸腾而质朴的场景，看着那个被村民们狂热簇拥、被称为“财神”的男人。她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灿烂笑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彩。她端起手边泡着灵泉水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冽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那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晒谷坪上喧嚣的红尘烟火，映着钞票炫目的光泽，也映着梅运来那挺拔如山的身影，一丝极淡的、带着温度的涟漪，在她眼底深处悄然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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