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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缓缓摇头:“不用了,缘分就到这里了。” 梦鲤抿了抿唇,仅靠桌上一盏不算亮的台灯照着他们两个,姜笙有些死气沉沉,望着桌面发呆。 “你怎么了?”梦鲤说:“看起来很悲伤,因为药兽被夺走吗?” 姜笙怔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 姜笙缓缓地说:“算是吧,我在想,这一年为什么那么倒霉,所有我在意的都离我而去。” 梦鲤不解:“你的alpha辜负你了?” 他早就奇怪,为什么姜笙会说不相干,这句话明显带了怨气。 “并没有,他只是个,为了地位……拼命上爬,容易被人骗的傻子。” 姜笙苦笑,“你知道吗,当初被带走的那位慕泽博士,他是我的好友,现在也已经倒戈了。” “我不明白……梦鲤,哪怕九州的上级办事不太好,但是他们的本意还是为了九州的安稳,所以有很多时候,只能为了大局着想。” 梦鲤说:“他们很坏,我一直知道。” 姜笙眼底有泪光闪动,“我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走了歪路。” “无面者三番五次带人来岚港,是冲着我的,少将早就发现对方意图,对研究院严防死守。” “本来,地下一层除了我的研究员,和项喧,其他人不能入内。” “但是现在已经暴露了,数据也被盗了,爱人也犯了错,我想劝朋友和爱人迷途知返,但是做不到,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清醒呢?” 梦鲤心里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却又听姜笙说:“梦鲤,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虽然我们见只过几次,但是我真心祝你和少将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现在帮我一个忙吧。”姜笙轻轻抚过梦鲤发丝,“找少将过来,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 “我太累了,刚刚配制这些营养剂,实在走不动了,我想歇一会儿。” “好。”梦鲤本来就准备去找顾连潮,应了姜笙的请求,起身慢慢挪动。 走廊过于长了,梦鲤花了七八分钟快到大厅,却迎面遇上带人匆匆赶来的顾连潮。 “小鲤鱼,你有没有见到姜先生?”顾连潮步伐明显很急。 岁盈跟在他身后,眼神怪异地盯着怀里抱的电脑。 梦鲤点点头,睡久了头发翘起一缕,“见到了,他让我来找你,他在休息室等着,怎么了吗?” 顾连潮二话不说抱起梦鲤往回走,步伐非常快,岁盈和其他人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们查出来是谁泄露的数据了。”顾连潮说。 梦鲤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串联姜笙说的那些话,忽地福至心灵,和顾连潮异口同声。 “项喧?” “是项喧。” 梦鲤攥紧顾连潮制服肩上的星星徽章,“为什么?” 顾连潮:“不清楚。” 岁盈急匆匆道:“我已经派人去找项喧了,如果抓住他,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到别的内奸。” 走廊安静的只剩下脚步声回荡,越靠近休息室,梦鲤心跳越快。 顾连潮步伐迈得大,距离房间门口还剩没几步时,一眼便看见半掩的房门。 梦鲤和顾连潮同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不妙的猜测,在推开门那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姜笙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双眼紧闭,像是累的睡着了。 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只剩把手露在外面,能够看得出姜笙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刺眼的红浸透大半床铺,流淌到地面蜿蜒一大片。 岁盈走进屋内,半分钟后,对顾连潮轻轻摇了摇头。 顾连潮伸手拦下想要冲进去的研究员们,语气凝重:“岁盈,通知警署和副院长,保护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梦鲤被放下,靠墙支起身体,探出头往屋内看,手扒在门边,手环上的铃铛轻轻摇晃。 桌上是姜笙给他准备的营养剂,全部装在银色冷藏手提箱内,梦鲤现在才明白,恐怕姜笙早就准备结束生命。 研究院又乱了,梦鲤站在门外,地下室看不见外边天色,时间已经晚上九点。 又过半个小时,项喧被靳川带来,双手被手铐锁住,他进入房间后足足安静了十多秒,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痛苦的哭喊。 大家都安静了,听着alpha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压抑的气氛渐渐弥漫开来。 忽然项喧厉声质问:“顾连潮!为什么偏偏你在这里他就自杀?你说了什么?!” 岁盈不可置信:“关我们什么事?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泼脏水?!” “我说了什么不重要,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顾连潮说,“项处长,纸永远包不住火。” 项喧跪在血泊里,额头抵在姜笙肩膀,感受爱人的体温一点一点消失,望向顾连潮的眼神有妒忌也有愤怒。 顾连眸光毫无温度:“项部长,我想不明白,作为姜先生最信任的人,你亲手把他的研究成果泄露给内奸,只是为了升职?” 项喧哑口无言,眼神有瞬间闪躲。 “不止。”岁盈声音也变得冰冷,“上次姜先生重伤入院,处长在国外赶不回来,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岁盈点开电脑,屏幕翻转朝他。 “我今天调查时,在姜先生电脑的邮箱里看见了一封邮件,这里面是你在国外和其他oga的亲密照。” “这封邮件的地址来自境外,他在邮件中带上了这张照片,试图洗脑姜先生加入他们,但是姜先生没有。” “并且,邮件发自一个月前。” 顾连潮垂着眼睑看他,“对方挑拨离间你们夫夫没能成功,反倒你没能经得住诱惑,背叛九州。” 听到这儿,梦鲤总算想明白了。 原来那句“不相干”,是因为姜笙觉得遭受到了背叛,所以姜笙像朵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花,独自腐烂。 他的alpha并没有好好地爱他。 小白 “还不准备说实话?”顾连潮问。 项喧红着眼反驳:“我没有出轨!这张照片是无面者安排oga来接近我,但是他没有成功!” “顾连潮,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命好,优等alpha,刚成年进化成s级异能者,有机会上战场。” “我已经四十了!我想给他更好的生活怎么了?九州腐败的人多了去了,你抓的完吗?” “就连慕泽!”项喧语气激动:“他都已经背叛九州,现在为无面者做事,我只是用药兽的资料交换更好的前程,我有什么错?!” “凭什么慕泽可以,我不可以?!” 顾连潮望向已经毫无气息的姜笙,只是说:“姜先生为什么宁愿了结自己,也不向我们求救,你还不明白吗?” 项喧僵硬,眼神逐渐清明。 仿佛一瞬间被压弯了脊梁骨,想明白了姜笙的良苦用心,无尽悔恨将项喧吞没,潸然泪下。 “他被压垮了,药兽被夺,岚港死伤这么多人,都是因为无面者冲着姜先生来,但是屡次被我们阻拦。” 顾连潮每个字都在往项喧心窝里捅,“朋友和爱人双双背叛,姜先生为九州做出那么多贡献,你轻而易举让他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项部长……你太糊涂。” 法医和警署二十分钟后赶到,姜笙的尸体被带走,许多人挤在这间不大的休息室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来了许多高阶士官。 等人群渐渐散去,靳川押着行尸走肉般的项喧出来,顾连潮紧随其后,脱掉一次性手套牵上梦鲤的手。 “我让靳川先送你回家,大姐还没到家,她说她晚上做饭。” 梦鲤还能闻到散不去的血腥味,有些失神地问:“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顾连潮后悔今天让梦鲤过来,哪怕知道小锦鲤心理没这么脆弱,但是见到姜笙最后一面的偏偏是梦鲤。 “无面者肯定派了内奸和项喧接头,趁他清醒,今晚仔细审审,说不定能揪出背地里策反项喧的人。” 梦鲤模样乖巧点头。 顾连潮指腹摩挲两下oga脸颊,把他拥进怀里,“我不是他,不要难过。” 梦鲤埋入满是愈创木的怀抱里,双臂环住顾连潮的腰,闷声说:“我知道的。” 因为姜笙留给他的印象很好,梦鲤面对这样温柔贴心的人,也会产生好感。 姜笙太善良了,也太悲惨了。 所以那箱营养剂,千斤重,沉甸甸坠在心头。 靳川开车送梦鲤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说:“都是这个该死的无面者,如果不是他,哪里有这么多事!” 车子已经驶出研究院,还在基地内部的道路上行驶,路面减速带多,靳川不敢开快,生怕颠着梦鲤。 “所以上次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无面者,没有个结果吗?”梦鲤转头问。 靳川忽然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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