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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染“啧”了一声,也不跟他争,自顾自地坐下。 “你倒是有闲心养妹妹。”他拍开一坛酒的泥封,灌了一口,“师尊可生气得不行。” 江玄辰神色微凝:“战线吃紧了?” “嗯。”周不染放下酒坛,脸色沉了几分,“不容小觑。他们势如破竹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听雪楼有萧师兄和沈师姐在,自然称不上什么问题。”他看向江玄辰,目光里带着点复杂,“只是萧师兄这几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周不染把另一坛酒递过去。江玄辰接过,也灌了一口。 “修仙者和魔族的差距太大了。”周不染的声音沉沉的,“修为高的好说,修为低的就不好说了。魔族更有邪物在手,不好打。师尊一直在想,该如何降低损失。” 江玄辰又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确实是个问题。” 小淼淼拉了拉他的衣角。她仰着小脸,露出那双宛如葡萄般的眼睛,软软地说: “哥哥,少喝点。” 江玄辰低头看她,神色一下子柔和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了笑。 “知道了。” 墨逐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小姑娘,心里那想要女儿的想法瞬间达到了顶峰。 应该让凌无念也给他生一个。 不能只让他一个人生。 只是—— 他想起那人现在的模样。身体不好,眼睛又看不见。算了算了,毕竟媳妇儿还得自己宠。 凌无念是他媳妇。 周不染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 “早些回去,还有的忙的。我听说照雪宗的那位大师兄相当厉害,一人便斩杀了大部分魔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困惑,“只是此人怎么还跟魔族之人交好啊?搞不懂。” 江玄辰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 “此人叫什么?” “谢祉。”周不染答得随意,“狂得很,花花公子一个。还特别喜欢撩人,是个漂亮姑娘就撩。” ——只撩又不做别的。 江玄辰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那人的气息太过熟悉了。像父亲。可相貌却不像。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这很正常。”他低声说,“父亲也是。” 只是父亲喜欢木雕。雕的都是同一个人——握着剑,白纱覆面,清冷出尘的仙人。他雕了很多,摆满了屋子。 直到他看见凌无念的那一刻,整张脸都快绷不住了。 怎么……跟他这么像? 是巧合吗? “师兄?”周不染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找不到?” 江玄辰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 “找不到啊。” 周不染拍了拍他的肩:“或许再找找就能找到了。他估计是个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小淼淼又拉了拉他的衣角,揉着眼睛,困意上涌。 “哥哥,我困了……” 江玄辰放下酒坛,弯腰把她抱起来。 “那我们先去休息。” 他把小姑娘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翻开那本破旧的书。 他给她讲那些热血武侠的故事。侠肝义胆的大侠,强大,护着世人,是个大英雄。 只是结局不太好。 大侠死了。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啊?为什么他死了?” 江玄辰合上书,看着她。 “有时候,有意义的死亡,也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放得很柔,“不是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该好好睡觉了。” 他待不了太久。 临走前,他独自雕了一个人偶,和他一模一样。他在人偶里注入了一道意念:要无条件的爱妹妹。 那个人偶留了下来,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而江玄辰,是要回去的。 这一切处理得非常完美。 只是——她后来为什么会成那样?脸也没了,只剩一缕残魂困在玩偶里。 墨逐北看着那个小姑娘安睡的脸,又低头看向腰间的玩偶。 后面发生了什么? 估计也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那时候,魔族狂得很。 烧杀掠夺,无恶不作。于是便由听雪楼为首,邀各宗商议对策。 墨逐北坐在角落里,支着下巴,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反正他们也看不见他,他乐得清闲。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那时候的照雪宗大师兄,谢祉。年轻得很,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那时候确实喜欢撩漂亮姑娘,什么小仙子肯定都要撩一下的。那时候他又不是断袖——只是现在跟自己的师弟好了,他们还有孩子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 墨逐北摇摇头,移开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凌无念。 这小子还是有点青涩在身上的,主打一个嫩。站在那里,白衣白袍,墨发高束——当然,是染的。那张脸清冷出尘,却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墨逐北凑过去,歪着头看他。 “小凌?”他轻轻喊了一声,“凌宝宝?” 那人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像是完全听不见。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追着某个方向。 谢祉的方向。 谢祉没心没肺的,这会儿还在撩姑娘。 他佩着剑,墨发高束,穿着照雪宗弟子的服饰,眉目硬朗,显然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拦在一个分发符咒的姑娘面前,笑得风流倜傥: “眉眼藏山色,一笑见溪声——王姑娘,我要一个呗?” 那王姑娘抬眼看他,哼了一声。 “你就是谢祉?”她把符咒往他怀里一拍,不,是往他脸上一贴,“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轻佻得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祉把那符咒从脸上撕下来,揉着鼻子嘀咕:“哎哎哎,我又没干什么大事……” 这一切,全被凌无念看在眼里。 他握紧了剑柄。 江玄辰在忙着照顾宾客。只是大多数人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杂种”这种词,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万剑宗的一位外门弟子更是嘲讽他,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估计是东方楼主可怜你吧?你这种货色,在我万剑宗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江玄辰握紧了拳头。 “住手。” 萧烬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按住江玄辰的肩,然后朝那位外门弟子和颜悦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这家伙,天生是个领导者的料子。一些不知名的人,他都能记住名字,还能根据别人的喜好与他们交谈,能言巧辩。处理事情来更是一丝不苟。 墨逐北看了一圈,觉得无聊,便偷偷溜去了客房那边。 他当时喝多了。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愣住了。 凌无念。 那人正坐在床边,衣衫半褪,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墨发披散着,整个人比白天多了几分柔软。 墨逐北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他晃悠着走过去,一头栽倒在床上。 凌无念愣了一瞬,然后皱起眉。 “这是我的房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理直气壮地回了一个字: “我的。” 凌无念深吸一口气,把衣服穿好,站起来。 “你给我出去。” 那人撑着身子坐起来,眯着眼打量他。他比凌无念高,这么一站起来,气势上就压了他一头。 “这是我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凌无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师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把我当姑娘撩吗?你给我滚出去!” 那人没滚。 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握住凌无念的手腕,把他按在了墙上。 墨逐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这个时候……这么攻的吗? 画面里的自己低下头,看着被禁锢在墙上的人。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凌无念的发丝——那些染成黑色的、却掩不住底色的发丝。 “你白发很好看。”他的声音低下来,“我很喜欢。” 凌无念别过脸。 “不好看。” “凌无念。” 那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他亲了上去。 墨逐北亲眼看见自己吻住了那个青涩的小师弟。 凌无念的手抓着他的后背,抓得很紧。他被亲得喘不过气,眼眶都红了,却舍不得推开。 “师兄……” 那个吻终于结束。谢祉微微抬起头,看着怀里那个脸红得不成样子的人,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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