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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小跑着前行,我们几人挨的很近,焦二马上驮着的侍卫不时的还呕着黑血。 “将军,…… 焦二有些慌乱的单手按着抽搐的侍卫,连城看了片刻,最终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林子显得稀疏起来,又走了一阵,零星的散落着简易的房子,可能是看林子的人暂时歇脚的地方。 终于已经有了些人家,寥寥的灯火仿佛萤火之光。 这应该已经进了祖梁县的地界了。 “不行了!” 焦二焦急的大喊,我回头望去,受伤的侍卫已经不再抽搐,头和手臂都无力的垂着。 连城眉头蹙着,冲顾子昂吩咐“去找个条件不吃紧的人家敲门借宿,来不及去找那祖梁县令了。” 顾子昂立即驾马奔向有灯火的人家,我们在后面紧跟过去。 顾子昂和侍卫下了马,分头敲了几家的门,山脚下的村落大都是靠山吃山,交通不太便利,显得是有些落后的。 有些人家连连谢绝了借宿,更有的压根就不给开门。 最终还是顾子昂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直接塞到了一户人家的怀里,开门的人难以拒绝,更是看在银子的面上勉强答应了。 这户人家倒显得不太寒酸,盖了四间正房。 将马牵入院内拴好,顾子昂和焦二慌忙抬着受伤的侍卫就进了屋内,我看着侍卫满头满脸都是污血。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大夫?”我拽住屋主急忙询问。 屋主本来看到抬着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满脸的后悔,颤颤巍巍的应和着“我们这小村里哪有正经大夫,只村头有个懂点岐黄的,平时又给人看病又给畜牲看病啊。” 我听他这么说真是满脸黑线,顿了几秒还是让他赶紧帮忙去请过来。 连城一直都没说话,进屋探了探侍卫的脖颈,翻了翻眼皮。脸色十分阴郁。 焦二和另一个侍卫手忙脚乱的打水给他清理伤口和脸上的污血。 连城站在我身边说了句“怕是不行了。” 声音非常轻,因为我们两人挨的很近,所以只有我听清了。 果不其然,等那赤脚大夫慌慌张张踏进门,侍卫早已经咽气了。 我们几人心里闷着口气,没有人因为此事吵嚷,只是脸色很差的各自平复。 那大夫见伤者已逝,周围又站着几个脸色阴寒的汉子,当时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踟蹰半晌,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凑过去检查了一下尸身。 焦二就坐在尸体旁边,抿着嘴看手中还攥着沾血的粗布毛巾。 我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我对他此时的情绪可以感同十之八九。我们几人当时眼睁睁的看着,焦二沾了水给他清理脸上干涸的血迹,清理口中不断淌出的污血,直到他呼出了最后一口气,瞳孔完全涣散。 在每个人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焦二顿了顿,还是用手中的毛巾将侍卫嘴角边,脖颈上仔细的擦拭干净。 村里大夫看了片刻,战战兢兢的对一旁的焦二开口“各位,各位侠士,照伤口来看这是中了剧毒啊,就算送来的早,小老儿这点皮毛本事还是无能为力…… 连城轻轻摆手,顾子昂给了来人些微打赏,然后将之和脸色难看的屋主一同送了出去。 好险 顾子昂返回后,屋内再无外人,静默的氛围持续了一阵儿,焦二忽然抬头说道“这是何种剧毒,不伤要害都能在半个时辰内丧命。” “齐老贼想的不就是将我们灭口在途中!我看那安平郡守也脱不了干系,一副低三下四的怪异行径!” 顾子昂压着声音低吼,将后槽牙都咬的咯吱响。 连城表情淡漠,默了会儿才回应。 “他们一开始是照着要害来的,想来也是怕毒性蔓延的慢给了我们转圜余地,却不想短时间内不好得逞这才改了计划。如果一开始就报着刺伤的目的,我们才真的是措手不及。” 他说“如果都伤了,我不敢想。” 我在脑子里过着今日一天的行程,因在安平郡府耽误了许久,才导致到达祖梁县的时间更晚,在林深茂密处正是天色暗下的时候,而再晚一些就进入了祖梁县里。 所以那个时分就是注定被埋伏的。 如果说安平郡守梁存志是假意奉承,借此拖延。 但却也一而再的挽留过,甚至在无法劝止后露出失望和惋惜的神色。 “这说不通。”我呢喃出声。 屋内静谧,屋内几人的视线都落过来。 “十七,你在说什么?”顾之昂询问道。 我迟疑了下还是说道“我总觉得,梁存志并不想让我们遇刺,应该说不太希望我们死。” “他那般磨磨唧唧,不就是在拖延启程时间?” 我摇摇头“他确实在拖延时间,而且明显清楚路上会有埋伏,但他也一再挽留希望我们明日再离开。” “或许。”连城环顾众人“不过最清楚此事的应该是那祖梁县令吧。” 齐丞相的远房子侄。 一旁沉默的另一名侍卫忽然起身对连城行礼。 “将军,我去找那县令!” 他眼里含着血丝,有些沉重的开口“跟我同来的兄弟尸首总要及时处理,我这就去通知他派人来。” 连城轻叹口气“夜已深了,他既是心知肚明,自己就会过来,不必再去冒险了。” 他缓步开门走了出去,我看了看屋内垂头沉默的三人,便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关上门,连城就立在门旁的墙边,微抬着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上挂着一轮半月,橙黄色朦朦胧胧。 “侍卫是宫里的。”他平着声。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认为是连城的护卫。 “是圣上派过来的?” “嗯,圣上现在已对祖梁县的匪患颇为重视,尤其朝廷官员才几日时间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这,派两个人跟过来也无可厚非。” 现在已经损失了一个,如果今晚运气不好两个宫里人都没了,岂不是还说不清了? 但这话我没讲出来,逝者还在房中停着,现在结果已定,没必要再多假设。 “十七。” 我正走神,听到连城唤我。 “嗯?” 他抽回背在身后的双手,转过身拥住了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忘了问有什么事。 脑袋空白了片刻才开始觉得有那么点慌张,胸腔里的心跳声也开始加重。 我下巴贴着他的肩膀发愣,还有点不敢喘气,生怕他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劲。 “好险。”他说。 是好险,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好险你就受伤了。” “我不敢去想,如果你伤了,我救不了你。” 听他这么说,我内心从一开始的小鹿乱跳渐渐平静下来,抬起胳膊也圈住了他的后背。 “你不是已经救了我吗,我就在这呢。” “那是没发生的事。” 后来我们俩坐在墙角下默默看着天上的半月,看着它从橙黄变成明黄,从偏东到正中。 回房交代众人还是要抓紧休息,保持精神和体力。 我们几人就依靠在屋内各个地方,阖目安静的伴着尸体假寐。 祖梁县令 翌日上午屋主敲开了房门,送进来一小盆稀粥。 屋主虽然怕怕吓吓的,但不失为一个好人,我们也不能太过为难于他。 尸身一直挺在人家房内总归不好,只好抬到了院里。 祖梁县令果不其然知道消息,在午后才带人坐着马车姗姗来迟。 他挑帘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有些没有料到。 五短身材。 年纪约摸三十五六,眉毛稀疏,三角眼。 要说他矮胖矮胖吧,他还是个尖下颌。 矮就矮,背还有点坨。 想起齐家的大少爷,看了看面前这位,至今为止我还没见过齐丞相,不知那老头到底长啥样,难不成齐家就这基因? “齐县令。”见这人下车后一直左顾右盼的,连城只好出了声。 那齐县令像是终于找到正主,小短腿迈过来对连城行了一礼“您就是连将军吧,下官祖梁县令,齐大为。” 他笑容是油头滑脑,但人却不卑不亢。 “齐县令既然到了,可否把我这兄弟尸身收一收,择地葬了。” 连城毫无情绪的看着他,齐大为听完扫视了一圈,看向停在棚下的尸体,面带惋惜。 “这是连将军带来的将士吗?怎会落得如此?真是太可惜啊。” 他说完还真的走过去掀起盖布瞻仰了下仪容,然后拍拍胸脯“连将军请放心,下官一定让人买副上好的棺木,让这位兄弟好生入土!” 我看着他这副表现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顾子昂就凑到边上询问“十七,你是被这矮子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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