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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鲜有人知的是,早在大比之前,王珩策就比世人更早识得李鹤衣的剑了。
彼时他十六岁刚成金丹,曾去往昆仑访学,与无极天弟子交流剑法。
在抱梅山麓的雪亭外,他遇到了李鹤衣。
“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家小师弟,李暻。”
李鹤衣的二师兄热情道:“阿暻,这位是太奕楼的王缜王公子。你俩同修剑道,年龄相仿,想来应该有许多话可聊。”
李鹤衣披着狐裘,眉心一点红痣,面容生得清丽又冷淡,看着不好相处。王珩策想着自己得主动点,却见对方忽地弯起眉梢,和声招呼:“你好啊。”
这一笑似晴光照雪,与满山红梅更添一分艳色。
两人又约定比试一番。上台后,王珩策行礼:“请阁下赐教。”
李鹤衣却扑哧笑出了声,道:“两个小孩还称什么阁下啊,用不着这么端着吧?”
王珩策不由皱眉:“这是礼数。”
他那时年纪小,在太奕楼习惯了旁人众星捧月,面上待人谦和,骨子里多少带点矜傲。不料来了无极天,比李鹤衣大一岁,修为却比不过,心里便有些不痛快。见李鹤衣态度这样不尊重,初见时那点微末的好感也败光了,只剩下了不舒服。
“嗯嗯,好的。礼数。”李鹤衣依葫芦画瓢行了礼。但比试都快开始了,他却还空着手,王珩策不免疑问:“阁下的剑呢?”
“剑?”李鹤衣也有些疑惑,“寻常人又不需要拐杖。”
王珩策愣了许久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黑了脸。理论争辩之后,李鹤衣只能跳下台,随手在场边折了一枝梅花,说:“我拿这个跟你打,行了吧?”
王珩策还是觉得不可理喻。为了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也拔剑出鞘,再次寒声道:“请赐教!”
——三招。
李鹤衣与他过了三招,最后他的剑被打翻脱手,人也重重地摔在了比武台之外。
王珩策被一下摔得懵了,脑子嗡嗡作响。抬起头时,一枝嫣红的梅花正直直地抵在他额心,花瓣上一点晶莹的碎雪也融化了,滴落在他鼻尖,又冰又凉。
就如同他当时的心情一样。
“你输了。”
“我赢了。”
段从澜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枚黑子,笑意盈盈地宣布。
李鹤衣坐在他对面,双眉紧蹙,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棋局,试图找出一丁点纰漏,但一无所获。
等待九重洲开放这几天,两人在客栈待着无所事事,段从澜便买来一盘棋,让李鹤衣教他。李鹤衣以前同几个师兄下过棋,自诩技艺不错,却没想到除了教段从澜的第一局,后面竟然再没赢过。
从小到大赢惯了的李仙师能受这气?势必要赢回来,输一把便说再来一把,再来一把便输一把,最后甚至还叫上了叶乱这个外援。
结果叶乱也是个臭棋篓子。两人加起来共输七十六把,李鹤衣把灵石和箬笠都输没了,再输下去,只能把自己抵了。
“不下了。”李鹤衣将白子丢回棋奁,“午时九重洲开放,我们该走了。”
段从澜不满:“怎么输了就要抵赖?”
李鹤衣镇定自若,全当没听见,把这害得他威风扫地的破棋盘胡乱地收了,拉着段从澜飞快地退了房。
要进入九重洲,需得过一道名叫通天径的阵法,其阵眼设在阗都城北的绛府台上。其外墙为方,长宽各九百尺,内台为圆,设有九丈高的浮空云坛,意为天圆地方,也是当初仙门大比的斗场所在之处。
二人到时,绛府台下乌泱泱一片。仙门百派的修士汇聚于此,一时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故地重游,李鹤衣望着上方的云坛,难免有些入神。
周围许多修士扎堆聚在一起,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极北玄阙几月前……失踪,魔修躁动。”
“怪不得…来的路上都是……”
听见魔修两个字,李鹤衣微微凝神,支棱起了耳朵。
这一听,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可不是吗?前些天城内就混进了好几个魔修,发现时却全死了,而且头首异处,死无全尸,堪称惨不忍睹啊!”
其他人倒吸凉气:“竟有此事?!”
“……”李鹤衣默默看向了身旁的人,“你干的?”
段从澜垂下头,状似受屈:“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迫不得已才出手回击。”
回击把人回得死无全尸了?
李鹤衣心生疑窦,那聊天的几人还在继续:“这次城里恐怕不止混进了魔修,我听说还可能有大妖精怪……连太奕楼的王二公子都中招了!失了魂满大街跑,这才临时换了曲阁主来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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