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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说:“那这案子背后的人,来头肯定不小,不然他们绝不敢毁册私藏。” 其实江鹤和苏玉都清楚,那背后的人是谁。 江鹤继续说:“既然找不到真册,那就只能从假册入手调查了。” 苏玉点了下头,他低垂眼,手里的茶盖一下一下地碰着杯沿。 他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把盖子往杯口上一搭,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我查了州志,十年前阮州府衙发生了一场大火,很多卷册都被烧毁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改的。” 他用手指敲击着桌案:“而布政使司的,就不得而知是什么时候改的了。” 江鹤身体向前一倾:“既然比对这条路径走不通,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府衙当时记录的书吏,先生可知道是谁?” “知道。”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苏玉对上她的目光,像在审视。 江鹤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界得有些明显了,收起了前倾的身体,又往后靠了靠。 她有些心虚地说:“至少我可以帮你打架嘛。” 苏玉没有回答,面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昨晚的场景又浮现在江鹤眼前,她忽然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而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一个人影在门外。 “山长,您在里面吗?” “官府有人来找。” 江鹤蹭的一下站起来,她担心昨晚的事留下了什么痕迹。 苏玉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江鹤的反应。 “没事,他们没有证据,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怎样的。” 说罢苏玉起身往门外走去。 江鹤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但没说出口。 苏玉停步在门槛外,回过头。 “明日未时三刻,我在南门外栖霞山脚下等你。” 江鹤破颜一笑,缓缓坐下来,片刻后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快步离开了。 她去见了一个人。 栖霞山位于见山书院南侧,植被茂盛,与书院中间隔了一条小溪。 次日未时,江鹤穿了一身粉紫袄裙,脚步轻快地出了南门,过了桥很快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茶摊前面。 那茶摊很简易,是用几根竹竿撑起了张蓝布棚子,桌上除了茶之外还有各式时令水果。老板是个老头,见有人来就眯着眼笑:“客官歇歇脚?茶还是豆汤?” 江鹤跑过去要了盏蜜饯金橙子泡茶,苏玉隔着车窗淡淡扫了她一眼,示意她上去。 车厢比她想象的要小,两个人坐进去,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 不是?他很缺钱吗? 江鹤偏过头瞄了一下苏玉,看见他换了一身窄袖束腰的青灰罩甲,十分利落。 两人并排坐着,一语不发。 江鹤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来书院的目的,是要把苏玉骗回去配合她成婚。 一个无官身的书院山长而已,相比于京中那些王公贵胄,根本不算什么。 当初只是觉得他好玩。如今她一个天之骄女,面对苏玉时却十分无措。 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苏玉可以这么从容。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江鹤回过神时,发现苏玉正瞧着她。 “什么?”江鹤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平时话很多吗?” “我看你平日里跟你那些师兄师姐们喋喋不休的,还以为你是个爱热闹的。”苏玉神情温和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昨日的敌意。 爱热闹吗?其实江鹤不是的,只是在书院里苏玉视线所及的地方,她喜欢说话。 “我不爱说话。”江鹤偏头看向另一侧。 苏玉看她赌气似的转过头去,轻笑了一声。 “先生笑什么?”江鹤扭过头盯着苏玉,觉得他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不想说话,就听我说吧。” 他目视着前方道:“周若夫曾是阮州州府衙门的书吏,十年前那场大火后,不知什么原因辞官归家。” “然后呢?”江鹤看他谈起了正事,就没再计较。 “之后这十年他就一直在做小本生意,就在前几天,突然暴毙身亡,仵作说是急病,留下了一对妻儿。” 江鹤心中冷哼了一下。 “死了?” “嗯,”苏玉朝江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可蹊跷的是,他的妻子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悲痛,反而迅速改嫁了相邻应县的杀猪匠,儿子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江鹤在心中玩味着这四个字。 “那咱们今天是去找他那个改嫁的妻子?”江鹤有模有样地问。 “嗯,我们必须赶在那些人前找到她。”苏玉看向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无关的话,“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什么?”江鹤没想到苏玉转换话题一点预兆没有。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苏玉貌似给她留了余地。 江鹤垂着眼,手搓着衣角:“我家里是做镖局生意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娘就给我找了个师父,教了几年就走了,此后不知去向。” “你师父是?” 江鹤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师父有仇家,怕连累我,所以不许我提他的名号。” “这样啊,”苏玉看着她的小动作,声音很轻,“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你是在朔州长大的,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阮州读书,朔州不也有书院吗?” 江鹤心里咯噔一下,他调查过她。 “慕名而来。”她心虚之下随便瞎扯了个理由。 “慕谁的名?”苏玉微眯双眸。 江鹤忽然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能让苏玉不再追问的答案。 她攥了攥手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扭头对上苏玉压迫性的目光。 “你的。” 四目相对。江鹤迎着他的目光直视回去,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开什么玩笑,这场游戏她才是掌控者。 马车里安静的只剩车轮压过土路的碌碌声响。 苏玉怔了一下,随即偏过了头。 江鹤马上找补道:“嗯是我娘,我娘觉得见山书院的名气最大,跟着您有前途,就送我来了。” 苏玉侧头望向窗外,马车已驶离了书院那片清幽之地,正往城中繁华处去,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很吵。 “原来如此。” 苏玉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江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偶有路边的酒旗茶幌在风中招摇,没什么好看的。 江鹤追问:“先生,我们要去哪?” “应县。” 他回答得干脆。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再说话,江鹤没一会儿头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车窗框上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见山书院后,她变得很嗜睡。 苏玉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撩起的窗帘放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光线暗下来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从阮州到应县,需要两天车程。 当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歪歪斜斜,门板上有新刷的漆,在烛光下发亮。 掌柜接过他们的路引,核对之后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厚的簿子让他们登记。 手印按完,掌柜将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客官,你们的钥匙,最近城里不太平,夜里门窗可得锁好了。” 苏玉应了一声,拿过一把钥匙转身就走了。 "先生。" 江鹤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 江鹤问:“先生,你饿吗?” 从下午到现在,她们一路都没吃东西。 江鹤瞅了瞅旁边那桌,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正安静地吃饭,约莫是掌柜的妻儿,那孩子大概四五岁的光景,正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正香。 江鹤抿着唇:“可是我没有银子” 苏玉回想起江鹤开学第一天要花五千两索买裴义的场景,还有那挽月楼,一顿饭够寻常百姓半年用度。 她没钱?江鹤现在直接明着耍赖。 苏玉重新折返回来,在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 “她想吃什么,给她做吧。” 掌柜接过那锭银子,喜笑颜开:“得嘞!姑娘稍坐,一会儿就得。” 苏玉没再看她,抬步要走。 “诶——”江鹤身子往前一探,“先生,您不吃吗?” 苏玉没转身,直接对店家说:“我还有事,麻烦掌柜帮我送到房间吧。” "好嘞!" 真会麻烦人。 江鹤忍了口气,径直走到食案前坐下。 那是她回来后吃的最饱的一顿,气饱的。 吃完饭,江鹤溜到苏玉的房间门口,确认他已经休息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惨白的方格,远处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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