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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没有看赵叙,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玉。 苏玉站在主宾席的另一端,手里的酒杯碎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两人隔着山呼,四目相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错愕,自嘲。 那一刻,江鹤的脚像钉在地上。 她转过身,面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赵叙,眼神似冰。 “你认错人了。” 赵叙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殿下不记得了吗?我们曾经在万寿节见过,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鹤打断了他,再抬头朝那个位置望去的时候,已空无一人。 “殿下——” 赵叙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江鹤已经冲出了马场。 苏玉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状态回到书院的。 他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发着愣。 “先生!” 门被猛地推开了,是文隽。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京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回到书院他就来找苏玉,像是有什么急事。 察觉到苏玉的状态不对后,文隽压下了想要说的话。 “先生?您怎么了?”文隽小心翼翼的问。 苏玉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文隽。 “查到什么了?”苏玉眼睛盯着地板,目光呆滞。 文隽给苏玉沏了一盏茶,坐在他的对面,将查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在京城暗访了我们所有线庄,确实有几个武将和宗室之女和鹤师妹年龄相仿,但是要么是从小没出过京城,要么和魏王没有旧怨。” 苏玉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动那盏茶。 “但是宫里有一个人,什么都对得上。”文隽定定地看着苏玉。 苏玉抬起眼,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昭明公主,云沧溟。” 文隽字字笃定,神情凝重。 听到那个名字时,苏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苏玉的声音很浅。 “先生,您是病了吗,要不要我帮您叫医士过来?”文隽关切的问。 “不用,你——” “先生!”江鹤的声音从庭外传来,声音带着急切。 苏玉的书房位于远山庭内,平常有人把守,没有他的允许,无人能进。 文隽闻声有些无措的看向苏玉,神情复杂。 “你去告诉她,我今日不见客。”苏玉手握着杯盏,指尖颤抖。 作者有话说: 【数据卡】江鹤·状态更新 今日成就:亲到苏玉√ 今日悲剧:身份被当众揭穿√ 当前位置:远山庭门口 今日运势:宜表白,忌掉马。 沧江一梦(四)山雨欲来, 文隽出去后,苏玉靠着书案,用手撑着额头,那盏茶被碰倒碎在地上,茶水顺着地板慢慢洇开,像一张不规则的网。 文隽看到江鹤在院门被人拦住,往里面探着身子。他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走向江鹤。 “师兄。”江鹤面露急色,殷切地看着他。 文隽鼓起勇气,提起一丝浅笑:“鹤师妹,先生说他今日不见客,要不你明日再来?” “不见客?”江鹤喃喃地问。 江鹤低下头,她想要硬闯,但又收回了脚步。 “那今晚的开芳宴,山长去吗?”江鹤抬起眸,问道。 文隽扯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抱歉鹤师妹,我也不知道。” 文隽朝江鹤行了一个时揖,转身离开了。 江鹤凝望了一眼庭内后,没再赖着,像被抽了魂似的往回走,学子们现在都在马球场,书院里寂静无声。 不知不觉间,江鹤走回了棠梨轩,背靠着门,双手抱膝把自己蜷缩起来,埋头蹲坐在地上,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洛惊鸿赶了回来。 她蹲下来抚上江鹤的手,倒抽了口气。 “刚刚制服那匹马,伤着了吗?”洛惊鸿选了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 江鹤摇摇头。 洛惊鸿轻叹了一声,坐在她身边。 “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江鹤静静地说:“他下午说,想听我亲口告诉他。我答应了。” 洛惊鸿义愤填膺道:“今天下午的事一看就是有意为之,那个赵叙明摆着——” “不重要了。”江鹤把下巴抵在胸口上,蜷缩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洛惊鸿问。 “惊鸿,”江鹤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错了吗?” “你没错,”洛惊鸿不忍地说,“是这世道的错。” “既然我没错,那他为什么不见我。”江鹤的声音带着颤抖。 洛惊鸿眼底泛起心疼,声音柔和:“别着急,如若真的有情,给彼此点时间一定能说开的。” “再不济,容因也挺好的不是吗?他心里一直念着你,你先把他带回去,以后的事我们再做打算。” 江鹤没有接话,少顷她开口道:“惊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洛惊鸿说:“马场那边,我已经帮你圆过去了,不会有人打扰你。晚上我在开芳宴等你,好吗?” 江鹤点了点头。 每年上巳节的晚上,见山书院都会举办开芳宴,山长会亲自到场主持,算是书院上巳节的收场活动。 江鹤过来的时候,宾客都已经到齐了,她随便摸到一个位置坐下。 开芳庭中,杯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笑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环顾着四周找了很久,苏玉没来。 全场的人都利用这个时机互相结交,人群中不时有人朝门口张望,陈盛几次三番派人去催。 就在江鹤以为他不会来了的时候,一抹汉玉白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陈盛看到后终于松了口气。 露面之后,他举杯环顾,笑意从容,说着些漂亮的场面话。开宴后更是来者不拒,推杯换盏间喝了很多酒,却始终一眼都没看江鹤。 他还是那样霁月风光,像初见时的模样。 只有文隽站在一旁,来回打量着苏玉和江鹤,面露担忧。 江鹤看着眼前声色犬马,像是在窥伺别人的生活,她从没觉得哪一刻,会如此孤独。 或许,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许久之后,江鹤远远地看到他跟陈盛交代了些什么,中场离开了。 江鹤盯着桌上的酒,良久未动,末了一饮而尽,追了出去。 江鹤来到远山庭,发现里面是暗着的,她溜进去瞧了,没有人。 之后她又踱步到见山居,绕开守卫翻了进去,里面的灯光昏暗,她站在门前,久久没有推开。 “先生,你在里面吗?”江鹤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回应。 她抬手,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门被推开时,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江鹤看到苏玉背对着她,斜靠卷缸席地而坐,书画散了一地,旁边七零八落倒着几个酒瓶。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中的酒瓶又举起来,灌了一口。江鹤脚步很轻,屏着呼吸走近他。 “沧溟水,云中鹤。”他的话一字一顿,砸在江鹤的心上,“殿下真是好巧思。” 江鹤鼓起勇气,跪坐在他身侧,气息浅浅的道了一声:“对不起” 苏玉此时面色绯红,醉眼迷离,吐息间带着浑浊的酒气。 他的衣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锁骨,江鹤从没见过他这么不得体过,与刚刚在席间风清月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鹤伸手想要帮他整理额间凌乱的碎发,在触碰到的瞬间,苏玉偏过了头,江鹤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收回了手,恳切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怕你怪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只这一次。” 苏玉语气里带着发冷的笑意,回道:“殿下千金之躯,纡尊降贵,俯就我见山书院,苏某谢之不迭,又何谈责问。” 江鹤今天才发现,苏玉怼起人来字字见血,听着客气,实则句句诛心。这种人最适合放在战场上叫阵,能把对方气得吐血。 江鹤被他噎住了,柔肠百转间,万语千言郁结于胸中,都被堵了回去。苏玉没有看她,又自顾自仰头灌了一口酒。 “你别喝了。”江鹤抢过他手里的酒,扔在一旁,残余的酒在地上慢慢洇出一片潮湿。 苏玉这才顺着酒瓶滚落的方向看了她一眼,他冷笑一声,而后缓缓撑起身,在她面前双膝跪正,拱手低眉道:“今日沧江河畔,是苏某寡廉鲜耻,多有僭越,还望殿下见谅,若是——”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江鹤打断了他,带着怒怨。 她宁可他现在骂她一顿、质问她一通,也比现在这样句句贬低自己,来剜她的心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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