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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连玉忽然抬头:“你是说,他的同门在永和庄附近失踪了?” 他垂下眼,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臂弯中那张熟睡的、浑然不觉的小脸上。 扶盈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可是有什么问题?” “九霄山的弟子,武功应该不差。”谢连玉的面色沉凝,“这永和庄,只怕不太平。” 程迹的馒头刚咬了一半,愣在那里:“那……咱们还去吗?” 谢连玉下意识看向扶盈,她正定定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出神。 他收回视线,道:“自然要去,而且,要做足万全的准备去。” 作者有话说: 注:“无适无莫,义之与比”出自《论语·里仁》。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整体意思是,君子不对任何人或事预先设定“一定可以”或“一定不行”,不存固定的亲疏厚薄,不凭主观好恶下定论。唯一的准绳是事实和道义。 四人又歇了一阵,便带着那孩子重新上路。 因着先前那番插曲,四人走在一起时,气氛总有些尴尬。 程迹最受不住这种闷,憋了半晌,忍不住凑到梅宿雪身边,热络道:“梅兄,之前只你自报了家门。我们还没向你好好介绍自己呢。来来来,我给你隆重引见一下。” 他将梅宿雪拉到三人中间,清了清嗓子:“我们仨呢,是兄妹。”说着,他抬手向谢连玉一比划:“这位是长兄谢珩。”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下,从兄谢程。”最后,笑着往扶盈那儿一指,“最后这位,便是小妹阿扶。” 扶盈一听,顿时忍俊不禁。之前在龙渊城同温照这般胡诌时,程迹是跳脚跳得最厉害的那个,如今倒好,用得顺口了,自己主动跑出来替人编排了。 梅宿雪闻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瞬,径直道:“但方才我听阿扶姑娘唤你程迹,而你唤谢兄为谢连玉。所以,阿扶姑娘同谢兄……也并非夫妻?” 程迹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光顾着瞎编,忘了自己之前在客栈那会儿冲谢连玉瞎嚷嚷的事儿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往回找补,扶盈的目光已经像刀子一样剜过去了。 信口开河的,遇上了事事当真的,当真是热闹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在程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程迹吃痛得差点跳起来,却没敢。 扶盈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转过来对梅宿雪道:“他看你路上总不说话,同你说笑的,莫要当真。”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梅宿雪神情。方才他提到谢连玉名字时,语气平平,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像是全然不知这名字背后的身份,不由继续试探道:“梅公子此前可认得我们?” 梅宿雪神色茫然,反问道:“我……应该认识吗?”随即,歉然一笑,“抱歉,此前我一直在九霄山中跟随师父修行,从不问江湖中事。” 扶盈暗暗松了口气,面上神色不显,只笑道:“不过随口一问。我们是从梁国来的,四处游历,在祈国待了好些时日,正打算回梁国去。” 梅宿雪温然一笑,由衷感叹道:“三位果真潇洒,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好不快活。” 程迹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心道,等你来体验一下,就知道,这一路的“游山玩水”有多“快活”了。 有了话头后,后面的行程便松快了许多。程迹时不时插科打诨两句,梅宿雪总会认真地接上。四人说说走走,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梅宿雪对路线确实十分熟悉,一路都走在最前头。 扶盈落后他几步,余光时不时扫过去看一眼,越看越觉得稀奇。这人的脊背始终挺直,步履缓致,每一步都跟丈量过似的。 连走路都像是在修行,这人累不累? 程迹不知何时凑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好奇地问:“阿扶,你看什么呢?” “看书呆子走路。”扶盈压着笑道,“你说,他晚上睡觉,是不是也一动不动,躺得跟棺材板似的?” 程迹本就走得气喘吁吁,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岔了气,长叹一声,摇头晃脑地道:“这梅宿雪和谢连玉都不是常人,精神头也太好了。一个走路跟练功似的,一个抱着个孩子走了大半天,大气都不喘一下。” 说着,他撑着腰,冲前面扯着嗓子喊:“梅兄,咱们能不能休息会儿?” 梅宿雪在岔路口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四周,道:“前面有条溪,便在那里休息吧。” 果然,转过一道弯,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从山石间蜿蜒淌过,几人便在那里歇了脚。 程迹蹲在溪边洗脸,掬起一捧水便往脸上泼,凉意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洗到一半,突然扭头问道:“梅兄是桃溪镇人吗?” 梅宿雪摇了摇头:“并不是。” “那便是常来桃溪镇?” “也不曾。”梅宿雪想了想,“此番……应当是第二次来吧。” 程迹手一顿,水从指缝里哗啦啦漏了个干净:“第二次你就把这儿的路记得这么清楚?” 梅宿雪道:“自打幼时起,记性确实比旁人好上那么一点。” 程迹嘴角抽了抽,人比人,气死人啊。 扶盈见谢连玉累了一路,便从他怀中把那孩子抱了过来,小家伙今天精神尚可,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在终于不哭不闹了。 谢连玉坐到了梅宿雪身侧,问道:“梅兄,不知你那两位同门,失踪多久了?” 梅宿雪回忆了一下,面色沉凝:“一月有余了。” “既是失踪月余,为何现在才去找他们?” “谢兄有所不知。”梅宿雪缓声道,“我派门中弟子下山历练,一年半载不归山是常有的事。此次之所以发现异常,还是因为有同门在附近州府的当铺里,见到了他们二人的随身配剑。” 谢连玉与扶盈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修行之人的随身兵器向来是不离身的,若佩剑丢了,那佩剑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四人是在当日傍晚抵达永和庄的。 永和庄坐落在桃溪镇东边最繁华的地段,两旁店铺林立,颇为热闹。门楣高阔,很是气派。 四人没有着急上门,在永和庄斜对角的面摊上叫了四碗面。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手脚麻利,扶盈接过面,随口便打听道:“老板,对门这永和庄是什么来头呀?看着好生气派。” 摊主往永和庄那扇朱漆大门望了一眼,笑道:“几位是外乡来的吧?这永和庄是粮庄,粮食生意可做得不小,不仅供本镇,还往南北两头运。庄主刘元良是咱们桃溪镇出了名的大善人,逢年过节,都会设棚施粥,平时庄上收粮运粮需要雇人,工钱从不拖欠,比别处还多两成。” 旁边茶水铺的老板娘正出来收茶碗,听见这话也凑过来插了一句:“可不是,去年我家那口子摔断了腿,铺子歇了两个月,还是刘庄主发了话,减了半年的租。要不是他,这铺子年关都熬不过去。” 四人心中有了底,结了帐,便到了永和庄门前。 梅宿雪上前叩门,一个妇人迎了出来,四十多岁,瞧着面相和善,只眉眼中带着一丝精明。 “几位是……” “我们受人之托,送一个孩子来此。”扶盈将襁褓内的孩子抱与那妇人看,又将那块染血的布条一并递了过去,“不知,您与这孩子……” 妇人接过布条,看到上面染血的字迹,再看向扶盈抱着的孩子时,眼眶便红了:“这是……我那可怜妹妹的孩子……” 她哽咽着望向扶盈:“我的妹妹怎么了?为什么会将孩子托付给你们?”她顿了顿,“她……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扶盈缓声解释道:“我们是在一个村子里捡到这孩子的,当时这孩子身上只有这块布条,我们四处搜过,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妇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去,抱在怀里,泪水簌簌地往下掉:“可怜的孩子……你娘定是出意外了……” 她哭了半晌,才想起来客人还在,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眼泪,侧身往里让:“瞧我,光顾着哭,几位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快进来坐坐吧。” 说着,她又冲屋内喊:“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从正堂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面容方阔,穿着件深褐色绸衫,一近前便向四人拱手:“鄙人刘元良,方才听内子说了,几位义士一路护送我这外甥归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几位若不嫌弃,便在庄上歇下吧。” 四人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欣然应下。 晚宴设在正堂,摆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时新蔬菜,一应俱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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