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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时候我对你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但也仅仅是怜惜罢了。后来我传你修为,助你修炼,不过是想渡化你身上的修罗戾气,与儿女情长无关。”他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多荒唐啊,为了幻境中的虚假的事,一步错,步步错。”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坦荡:“更何况,幻术之事,从来都是两厢情愿。若我当初真有强逼之举,你大可以心生抗拒;若你持心坚定,不受幻境所扰,最后反噬的人,只会是我。”
裴雪嫣静静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心中早已结痂的伤口,将那些深埋的执念与不甘一一拆解。
当他一点点拆分掉这段情感时,的确,所有的一切源于她为何在第三次幻境中醒来。
脑子一片空白。
她第三次幻境中醒来后明明带着玩弄他的意思,明明可以反噬他,最后是自己动了真情。
是啊,她一直揪着他的动机不放,骂他伪君子,怨他强行废除自己的修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他的一切。
可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高低分明。
丢了修为固然可惜,可放眼江湖,有多少人因技不如人而丢了性命?那些人,难道都要问一句公道吗?
他说的没错,一次次动心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成王败寇,当初是他赢了,她输了。
若是易地而处,她赢了,他未必能全身而退,必遭重创。
这段纠缠了许久的情感,或许,真的该有个结果了。
裴雪嫣缓缓站起身,大病初愈的身子还有些虚浮,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她一步步走到殿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刺眼得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是啊,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一次,她没有流泪,心中异常平静,清醒得不像话。
原来,放下执念,竟是这般轻松。
她倚在殿门外的朱红廊柱上,不知站了多久,她重新走回房间,到厢房躺下睡着。
梦里,她见到了薛莲,见到了阿褒,还有那个决绝自尽的唯安,她们的面容清晰依旧,笑着向她招手。
再也看不清江栖夜的面容,梦里再也没有出现他。
醒来后,就倚在殿外发呆。
不知为何,眼眶突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
他对她很好很好,至少从前是这样。
现在这样难过,无非是把其他地方带来的伤痛转移到他身上,期待他的再次宽容与爱慕。
第一次彻彻底底地睁着眼熬了一整夜。
天还黑的厉害,她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呢?
恍惚间,竟想起儿时这时间起来,摸黑往山上去修炼的光景。
说做就做。
她踏着露湿的石阶,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挪。
天色是跟着她的脚步一点点亮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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