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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着她的屁股,像抱小孩一样,无视邻里邻居的目光,将她抱回了家里,又放到了床上。 余庆只是默默流泪,在他的睡衣里无声抽噎,蒋幸河看着这样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余庆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翻个身背对他,仍然不想理他。 蒋幸河趴在床边,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你理理我好不好,理理我啊宝宝妞……” “宝宝妞。” “宝宝妞。” “宝宝妞……” 他带着恳求,低声下气,见她还是不肯理自己,就握住她的肩头轻轻摇晃。 余庆就是不肯搭理他。 蒋幸河突然轻抽一口气。 原本一动不动的余庆突然动了一下。 蒋幸河又闷哼一声,突然倒在床边。 余庆慌乱地爬起来:“蒋幸河?蒋幸河!你怎么……” 话没说完,蒋幸河就抬起头,冲她笑得讨嫌。 余庆立刻给了他一拳。 蒋幸河夸张地嚎了一声,捂住被捶的心口倒在她身边,滚了两下后直接把人抱进怀里。 余庆冷笑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蒋幸河笑着亲了亲她的脸,安慰道:“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别紧张了。” “你说得容易!”余庆踹开他,翻身坐起来,“那可是五楼!掉下来是会摔死的!” “下面有气垫。” “有气垫怎么了?”余庆瞪他,“万一折了脖子,气垫还能救你的命?!” 蒋幸河:“……你能别咒我吗?” “你……” “错了错了,”蒋幸河赶紧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是不是得去体检一下啊?万一哪里受伤了呢?” “真的没事,你也知道我经常去攀岩,这个高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我下坠时还调整了姿势,真的一点都没受伤。”蒋幸河耐心解释。 “你觉得自己挺厉害是吧?” 余庆又开始哽咽了,往床上一倒再次背对他。 蒋幸河顿时头疼,不知道还要怎么安慰才好。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觉得自己逞英雄。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他解开锁链越到窗外把小孩托住,小孩根本撑不到消防员到来。 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受过任何紧急避险的教育,下面又是硬邦邦的水泥地,一旦掉下去就是凶多吉少,他没办法视而不见,更不后悔出手相帮。 ……前提是没看到余庆红肿的掌心。 蒋幸河抿了抿唇,摊开她可怜兮兮的掌心时,哪怕脸上仍残留着巴掌带来的痕迹,他还是立刻就心疼了。 心疼伴随着内疚,内疚又掺杂着后悔。 如果提前知道救人会害她受伤,他真不能保证自己还会像刚才一样,义无反顾的跳出去。 “宝宝妞……”他声音低低的,又唤了她一声。 余庆是这个世界上,比蒋幸河还了解蒋幸河的人,几乎是他开口的瞬间,她就听到了他的懊恼和沉重,听到了他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绝对会三思而后行的承诺。 但她还是不理他。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她哭了太久,又释放了太多情绪,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无法再溢出更多的情绪。 蒋幸河也不再缠着她,只是安静在旁边守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里两个呼吸,几乎要融为一个频率。 晚上八点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蒋幸河眼睫颤了一下,本来不想理会,但敲门声断断续续,时不时就会出现,他只能一只手捂住余庆的眼睛,一只手将灯打开。 房间倏然明亮,他闭上眼睛适应一下,捂着余庆的手缓慢地透进一点光。 余庆已经不哭了,但蒋幸河的掌心还是潮湿的,他耐心等了一会儿,才跟她说:“我出去看看。” 余庆耳朵动了动,蒋幸河知道她听进去了。 他无声扬了扬唇角,走了出去。 是今天救的那小孩的家长。 拿了一堆东西,还有厚厚的现金红包,哭天抹泪地感谢他,以及解释来晚的原因。 蒋幸河听得头大,跟人推拒了半天,总算把红包推了回去,只留了几箱牛奶和坚果。 房门关上,世界归于宁静。 蒋幸河轻呼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余庆顶着一双肿眼泡,站在卧室门口幽幽地看着他。 蒋幸河清了清嗓子,一脸无辜:“喝牛奶吗?” 余庆白了他一眼:“我饿了,牛奶喝不饱。” 蒋幸河:“你想吃什么?” “烧烤。” “好。” “你请客。” “好。” “我要吃很多。” “可以。” 余庆狐疑:“你哪来的钱?” 蒋幸河笑:“金主发的工资,我还没花完。” 余庆咬牙切齿:“那你今天就能全部花完了。” 看着她生动的样子,蒋幸河突然松了口气。 晖城十月的夜晚,需要穿厚厚的外套才能御寒。 余庆坚持要在烧烤摊上吃,蒋幸河只能配合。 “我可不是心疼你的钱,”余庆拿着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用力咬了一口,“我只是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蒋幸河看了眼她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各种串,点头:“看出来了。” 余庆轻哼一声,继续撸串。 蒋幸河偏偏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说明天才放我出来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余庆扫了他一眼,垂眸:“反正都一样。” 关在家里也没能挡住他作死,干脆就不关了。 蒋幸河却听不懂:“什么都一样?” 余庆再次看向他,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倾诉的欲望,但话到嘴边,理智回拢,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蒋幸河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了解她。 “你到底在怕什么?”这是他几天以来,不知道第几遍问了。 余庆喝了口橙子汽水,碳酸混合着冰凉的空气,在口腔里噼里啪啦。 她轻呼一口气,因为哭太久而缺氧的大脑,总算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她不能说出重生的真相,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知。 “梦见你死了。” 蒋幸河愣住。 “蒋幸河,”余庆看着他的眼睛,“你有想过,今天如果你出事了,我会怎么样吗?” 蒋幸河嘴唇动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出事了,余庆会怎么样?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仿佛他与余庆同一天出生,就该一同长命百岁,再在百岁之后同一天死掉,谁也不早一步,谁也不慢一拍。 可倘若有人运气不好,年纪轻轻就先走一步呢? 蒋幸河只是脑海刚浮现这个问题,指尖就开始轻颤。 余庆突然愤愤道:“不是不让你做好人,但你能不能有点脑子,消防员明明已经来了,也准备好营救你们了,谁让你抱着孩子往下跳的?” 蒋幸河回神,笑:“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余庆打断他,“前些年隔壁市一个女生为了救邻居小孩,直接从十几楼的高度掉下来,直接瘫痪了……” “她后来不是康复了吗?还被当成医学奇迹报道来着。”蒋幸河打断。 余庆眯起眼睛:“是,她是运气好康复了,但康复之前那段时间呢?是不是得受很多罪?” 蒋幸河想说人家是从十几楼掉下来,自己是从五楼掉下来,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看到余庆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最好是识趣点。 余庆拿着一根签子,敲着桌子还在教育他:“就不说受不受伤的事了,人家见义勇为之后,被媒体大篇幅的报道,收获了一堆荣誉,你呢?人都死了!我连一条推送都没看到过,好像死的是一只流浪狗一样,根本毫无价值!” 蒋幸河:“……我哪死了?” 余庆卡顿一下,眼神飘浮:“我就是这么一说,不要较真。” “是你不要较真才对,”蒋幸河叹了声气,“我跟人家的情况又不一样。” 余庆一拍桌子:“你还反驳我?!” “不敢不敢。”蒋幸河立刻告饶。 余庆绷着一张脸,把烤串全都吃了,只给他留了几串韭菜和蘑菇。 吃过迟来的晚饭,两人骑着电动车回家,经过小区门口时,蒋幸河进去买酸奶和辣条。 超市老板认出他是今天见义勇为的人,赶紧给多拿了两包瓜子。 蒋幸河前一秒还因为推辞不掉而头疼,下一秒就开始跟余庆嘚瑟:“还是得多做好事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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