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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然后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不受控制。
他是女人,他是男人,男人扶女人是应该的,他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但他有。
那些感觉像虫子一样从他的皮肤钻进去,沿着血管爬到他的心脏,在那里筑巢,啃噬他的理智,让他做出一些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做出的事。
裴渊指腹摩挲着额角,那道银白色的疤痕在他的指缝间若隐若现。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那个碍眼的穷酸书生终于走了。
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终于没有那个每天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的碍眼存在了。
他应该高兴。
他的确是高兴的。
从看到那辆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像是从胸口搬走了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但这种高兴太不体面了。
他裴渊,北渊阁阁主,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居然因为一个穷酸书生的离开而暗自高兴。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大概会成为江湖上最大的笑柄。
裴渊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脚步声,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在做什么?
在喝水?
在梳头?
还是在看书?
还是已经睡了?
裴渊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
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去往县城的管道上,看到他凭空变出一匹马的时候?
从县城客栈他差点摔倒、他冲过去接住他、大结局
五年了。
苏慕言坐在客栈三楼那间他住了五年的天字一号房里,手里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镜面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是他这些年来无数次拿起又放下、反复端详自己的脸时留下的。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一张他看了三十一年的脸。
那张脸和五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梁还是那个鼻梁,嘴唇还是那个嘴唇。
但却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苏慕言把铜镜放下,闭上了眼睛。
五年。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乡下走到县城,从县城走到省城,从省城走到京城,从京城走到江南,从江南走到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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