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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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可敏锐的小麻雀一眼扫过去的时候，那花蛇却又化作了翩翩的玉面公子哥，对她浅浅一笑，面色苍白，温良恭俭，看不出什么危险性。

她按捺下心底的怀疑，摸到墙壁上的按钮，加大通风力度。

“诸位这么激动，当心过度换气呼吸性碱中毒，”楚岁秋顿了一下，“本来年纪就大。”

她走到卫敏身边，神色看不出大喜大悲，只例行先道一句：“恭喜指挥官。”

——比记忆里瘦了，还白了些。

两人离得很近，卫敏甚至能闻见她大褂上的消毒水味。

冷冷清清的，还有点刺鼻。

“嗯。”他语气淡淡的，叫人听不出情绪。

如果那双藏进白色被褥里的手没有在紧张地发抖的话，看上去倒真像陌生人之间的点头之交。

“心率有点太高了啊，注意心情起伏不要太大。”楚岁秋轻轻拧眉，一张清丽的小脸上平淡如水，纤细的白色身影立在一介笨重庞大的医疗机器里，显得像是柔弱的公主被机器包围了。

她心中惦念着下午的集体查房，低头确认好机器和患者精神状态后，正要转身离开。

“楚医生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背后响起一道悠悠的男声。

楚岁秋孤身顿然留步，看向被众多长官关心环绕的卫敏总指挥官，没有关注到卫敏幽深语气里的试探，只在嘴皮子上斟酌道：

“关于术后注意事项，我会用通讯器传给你。至于其他的人造血仪一台、注氧仪一台、能耗操作架三座、3型治疗笔数只，这些是指挥官手术中的损耗，我们庙小，机器都是自己买的，如果可以的话，烦请指挥官报销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了。

卫敏盯着她默不作声，一双沉静的漆黑眸子在她身上停滞良久。

久到楚岁秋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知道器械损耗不需要患者本人报销这件事，猜到她在讹人了。

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说了。

不知是谁拉开的窗户，正午时分，外面的柏木叶哗哗作响，一阵微风吹进来，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冲淡了消毒水味原有的严肃与冷峻。

卫敏扬唇：“可以。”

“谢谢指挥官。”

楚岁秋面不改色转身退下，心里却有点懊恼。

可恶，报少了，早知道把其他人用废的也算上了。

友爱诊所正门口，薛铭正被这里的孩子们缠着讲部队在深渊战斗的故事。

这些天他来了这里不少回，长相又年轻又有亲和力，一来二去就被孩子们逮住当课外老师了。

“好啦好啦，打仗的故事我们讲得够多啦，再讲的话我都快被抓去写兵书了。”

“那薛铭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不不营这么穷吗？不不营的老人说，不不营是贫民窟，我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不能像首城的孩子那样学跳舞，学画画。”一个叫克西尼亚的小女孩怯声问道。

她怀里抱着残缺了一条胳膊的布娃娃，这是她和小伙伴们跟在某支路过的军队身后捡到的，规定每个人可以轮换着玩三天。

薛铭一愣，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只因前人犯下的错本不应是这些孩子们要去承担的结果。

“那这可得从很早很早说起了，在2099年的时候”

“2099年？从那么老的年份开始不不营就是贫民窟了吗？”克西尼亚瞪大了眼睛，对于她这个2442年出生的小孩而言，2099年简直是上古世纪。

“哈哈，那时候还没有不不营哦。2099年，全球还被分为七大洲八大洋，每个洲都有一种叫国家的政权存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国家里生活。但是后来科技飞速发展，像我们现在经常在天上见到的飞行器，就是当时被发明出来的。科技发展需要物质资源的支持，现有的资源不够，人们就去开采自然资源，自然资源开采完，人们就开始彼此之间抢夺资源，就开始打仗。”

薛铭滔滔不绝，口水都快要讲干了。他急忙拧开水壶咽了两口水。

“那时起就开始打仗了呀”

“对呀，2238年，人类正式爆发资源争夺战。”

“那谁赢了呢？”

“没有人赢。”

“没有人赢？”

“嗯，没有人赢。地表被开采资源的人们挖出来很多裂隙，剧烈的地壳运动让这些裂隙变成了深渊，从里面爬出了很多体表流着粘液的可怕怪物，怪物到处杀人，人类措手不及，被包围到仅剩的一块小小陆地上，丢盔弃甲之下，文明急速倒退。资源争夺战还没来得及打出胜负，世界上就没有国家了。”

薛铭抬头望向他们头顶此刻的天空，蓝天澄澈，白云悠悠。

人类的重工业已经停滞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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