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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小鸟,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喃喃道:“外面是不是还有人看着?算了……看就看吧,我哭一会儿应该也不会掉块肉……” 顶多就是丢脸罢了。 但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来丢这个脸,因为任务吗?还是因为自尊? 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普通人,胆小如鼠,连硬着头皮去死都不敢,在这个幻境里孤立无援,手里空无一物,只能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去处。 就像刚穿越时的那样。 青年眨着一双湿润的眼睛,忽然有种绝望感。 苏问川不会来救他了。 他垂下眸子,滚烫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容暄和就这么掉了半天的泪,鼻尖红红的,待哭够了,把着急的小鸟拿起来胡乱擦了擦。 他正要坐起身想办法,突然感觉扶着床头的手又被什么咬了一下。 ?! 他差点叫出声来,低头去看指尖。 跟昨天一样渗出了血珠——可是酉鸡不是死了吗? 是谁在咬他? 他盯着空荡荡的床头,想到什么,脸色发白:“……系统,你这任务里,不会有蟑螂吧?” ==========作者有话说:========== 酉鸡:别什么都赖我啊!我可没咬过你! 小鸟牌擦手巾好用! 祭品 【……幻境里哪来的蟑螂?】 “不是蟑螂那是什么在咬我?” 容暄和急得把手指伸出来:“你看,都出血了!” 他脸上泪痕还没干,弯腰想看看床下又不敢,蹙着眉毛咬着嘴唇,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怜。 屋内收拾得并不精细,粗麻布的被褥随意摊开,底下垫了稻草,灰尘很重,窗户纸还破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若是寻常赶路脚夫便罢了,偏生青年身子娇气,细嫩皮肤经不得碰,稍微磨一磨便有红印子,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 往日载云宫用的全是最好的丝品,他自然无从察觉。 如今被关在这样狭窄粗糙的屋里,只觉哪里都不舒服,哪里都不顺心。 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咕咕!咕!” 小白鸟简直要急死了,扑扇了几下翅膀,顾不得被眼泪弄得乱七八糟的羽毛,钻到青年衣服里面,又大声地叫,希望吸引青年的注意力。 容暄和泪眼朦胧地低头,见它拽出了一条玉坠。 那是离开苍嶷山之前,苏问川给他戴的法宝之一,若他有生命危险,随时可以捏碎等人来救。 青年看了几秒,又默默塞回去。 “再等等。”他小声道:“我、我会有办法的。” 才到这个地步就被吓哭了,苏问川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 容暄和吸了吸鼻子,抱着膝盖在床沿呆坐着。 情绪释放完后,脑子总算慢慢冷静下来。 他好歹曾当过几年横漂,这会儿想了想,觉得条件最差也不过是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接受得了。 无法接受的是闹鬼。 ……好想好想见苏问川啊。 青年失落垂眸,目光移到小白鸟身上,忽然道:“叫一声。” 小白鸟歪了歪头,咕咕叫了两下。 容暄和道:“再叫一声。” 小白鸟见他还有心思逗自己,哒哒两步跳到他腿上,热乎乎的肚子贴着人,偏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一边打理一边注意着青年的状态。 青年盯着它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半晌,容暄和轻声道:“你以前不会咕咕叫的。” 他的反应一向很慢,慢到刚才才意识到,这只鸟的叫声似乎不是这样,从前像个破锣嗓子,难听得要命,哪里咕咕过。 鸟类也有变声期吗? 小白鸟似乎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淡金色豆豆眼眨了眨,又专心梳理起羽毛。 容暄和把它翻过来,连问了好几声你是谁,小鸟无辜地躺在他手心,把小肚子翻出来给他摸。 容暄和哪有心情摸它,往旁边一搁,嘴巴抿着开始思考。 他一个凡人,不死就是最大的努力了,怎么看也没有通关的可能,除非…… 青年忽然想起什么,点开了系统界面。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靠在床头正要细看。 然后又被咬了。 !! 无法无天了是吧? 青年难以置信地捂着屁股,又气又羞,抄起一把稻草往床下看去。 他不信治不了这蟑螂! 容暄和脑袋探出床沿,随即被一阵细小的银光晃了眼睛。 床下并没有他预想的超级无敌大蟑螂。 满眼银白。 ——竟是一柄漂亮的无鞘剑。 剑柄处以铜钱嵌入,色如霁雪,锋似寒霜,唯独中间打了一枚黑褐封印,丑陋诡异,宛如剑身上的脏污。 他的血就滴在铜钱眼中,正一点点地消失。 就像……被一张嘴吃掉了。 “你凭什么咬我屁股!” 容暄和恼得也不怕了,一把将剑扒拉出来,果不其然又被咬了一口。 流进铜钱眼的血不知去了哪里,剑柄都被他拿在手里了,仍不老实。 甚至从剑侧伸出了两只小手,就着他的血,勤勤恳恳给自己搓起了身上的封印。 “……你什么意思?”青年瞪着它:“我是不是还要给你递一块抹布?”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搓澡呢。 那两只小手顿了顿,似乎被他的话启发了什么,转而揪住他的袖子当搓澡巾。 容暄和跟它较劲,竟然没扯过它,又想起自己被吓的狼狈,一时间有点气急败坏。 他干脆把手往剑身上乱抹,弄得满手都是血,封印也糊了个彻底:“够不够?够不够?” 剑似乎被他吓到了,两只手乖乖缩了回去,不敢再乱动。 小白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扑过来按他,也被他摸了不少血。 兴许是受不了自己漂亮的羽毛被弄脏,小鸟骂骂咧咧地啄了他几下,又用翅膀去挡剑锋,总算把青年近乎自残的行为停止下来。 “好了好了,我没事。” 容暄和怕它也被这剑偷吃,把它拎起来:“我跟它讲道理呢,你自己在旁边先玩一会儿。” 说完,他把剑放在床上,摆出了审讯的架势。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容暄和轻哼道:“你吃了这么多血,也该帮我做点事吧?” 闹了这么一通,他倒是有了主意。 …… 水镜外。 巳蛇猛地睁开眼,被阴冷的河水呛咳一声,忙不迭出了水镜。 想起此番经历过的不公,他正要恼怒地骂人,忽的感觉一道寒凉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心里咯噔一声,仰头望去。 高处的白衣男人俯视着他,像是在看死人。 巳蛇瞬间心凉了半截,不敢对视,连忙强迫低下头。 他告诉自己,苍嶷剑尊好歹是世家之人,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再则,反正都得罪了,不如先看看他宝贝的那个凡人是怎么死的。 他心里有怨,隐秘地希望青年能当着苏问川的面惨死,若能从苍嶷剑尊面上看见心疼,那才叫痛快。 水镜画面正好是青年在哭。 那双含泪的眸子低垂,嘴唇抿着,蜷成小小的一团,看得人难免升起一点怜惜。 巳蛇暗自冷笑,心道果然是凡人,娇气又脆弱,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还不如合欢宗的炉鼎能吃苦。 有修士偷偷往上望了一眼,瞧见苍嶷剑尊满脸阴云,悄声传音道:“欸,里头今晚会推此人做祭品么?” “真推了也是好事,瞧他吓的那样,早点送出来说不定大功一件。” “说实话,一个凡人能撑到现在也算不错了,想当年我……” “等等!那是什么?” 有人指向水镜。 画面里的人非但却没有像他们想象的彻底崩溃,反而有了新的奇缘。 青年在床下发现了一柄剑。 在看到剑身全貌的一刻,好几个修士同时屏住了呼吸。 好漂亮的剑! 剑身流丽修长,锋利无比,雪亮光华一看便以千年寒铁锻造而成,乃千金不换的孤品。 冷霜切玉剑,铸来几千秋。 它出现在这种地方给人的震撼,不亚于山窝里飞出只金凤凰。 若是换成自己的话…… 不少人正美好地畅想,却见青年得到这样的宝剑,不仅不珍惜,反倒如教训小厮一般呵斥几句,还毫不尊重地将手在剑身一通乱抹。 叫人看得眼皮直跳,多少有点崩溃。 那可是一把绝世好剑! 不少修士看得眼红无比,内心都在滴血。 这凡人运气未免也太好了,都这般胡来了,竟然还有神兵利器上赶着往他跟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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