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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就不会再想这些难过的事。 容暄和抽了抽鼻子,起身往床边走,刚才死活要等他一起睡的小白鸟却猛地从他手里挣脱,扑棱着翅膀飞到窗边,撞了几下,把窗扇撞开一道小缝,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容暄和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也嫌我烦吗?”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一双泪眼冰凉。 他慢吞吞地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被褥外面是凉的,里面也是凉的,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面。 迷迷糊糊之间,外面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容暄和心里一跳,修炼 最终还是容暄和先败下阵来。 他咬了咬下唇,鼻音又黏又软:“……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回答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先在屋里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将窗关上。 他没戴发冠,长发随意披散着,外袍拢在肩上,似是临时起意出了门。 关好后,他把外袍脱下来挂在一旁,朝床边走来。 容暄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紧张到有点结巴:“你、你今晚要睡这儿?” 对方淡淡道:“这是苍嶷山,我想睡哪睡哪。” 容暄和无话可说,“哦”了一声,默默给他让出位置。 这间屋子的床比主宫殿的窄了不少,两个人躺上去,几乎要紧紧贴在一起。青年躺在里侧,十分拘谨,一动也不敢动,贴着苏问川的那半边身子像被谁点了把火,烫得发慌。 明明苏问川来见他了,心里那根弦却比刚才绷得更紧了。 黑暗中,容暄和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你还生气吗?” 身边没有回应。 他喉结滚了滚,不敢看苏问川的表情,把脸朝向另一边,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颤音:“你要是还气的话……要不我睡外面去吧。” 被子下面,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搂住了他的腰。 容暄和僵住身子,眼睛偷偷往旁边瞄。 苏问川侧过来,手臂收紧,一下把两个人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缩到了最短。 他捏了捏眉心,声音低得像叹气:“我的一口气有那么长?气了几天,还没气完?” 语气缓和得过分,像是解冻的春风,一下子吹散了屋内寒意。 容暄和有点不敢相信地抽了抽鼻子:“……真的?” 那为什么冷着他?为什么总不理他? 委屈一下子漫了上来,他又擦了擦眼睛,怕在苏问川面前丢脸。 但苏问川就这么盯着他看,眼神倒是不凶,却看得他很是难为情,低下头避开对视,忽然听对方问:“你每晚就这么哭?” 容暄和马上绷紧了声音:“没有!” 他不想让苏问川觉得他是在嘴硬,又补了一句:“就今晚有点失眠而已……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 苏问川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看着他。 容暄和脸颊发烫,想翻个身挡住脸,但被搂着没办法动弹,只好把脑袋往被子里埋。 怕他呼吸不畅,一只手轻轻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他抬头茫然地看了看,那只大掌停在他额前,盖住了他一半视线,只能看到面前人线条分明的下颌。 苏问川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按在温热的头皮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揉某个穴位。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粝感擦过头皮,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是舒服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容暄和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全都化成了一声轻哼,眼皮变得很重。 说来也怪,苏问川来之前,他明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可被按摩了几下,困意便一波一波涌了上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 容暄和搬进了载云宫。 这是苏问川住的那座主宫,也是苍嶷山最气派的寝宫。 他不用再守着每晚前去过夜的规矩,所有行李连同只翻了几页的话本都一起打包塞了过去,虽说那个小院仍然可以随时回去,但多半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了。 因为容暄和没有选择。 他一觉醒来,整个人就已经躺在了另一张豪华大床上,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搬过来的都不知道。 春生笑眯眯地对他道:“公子安心住下便是,有什么短缺的,想吃的,想玩的都跟我说,就当跟在那边院子里一样。” 容暄和老老实实道:“没什么想要的。”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混吃等死而已。 苏问川不知道去哪里了,殿里没有旁人,春生正要退下,容暄和忽然想起什么,又把人叫住:“等等。” 好像还真有需要对方的地方。 春生回头,见青年期期艾艾地问:“你们山上有没有那种比较简明易懂的,没有门槛的修炼入门教材?就是随便谁都可以学一学的那种。” 不知道修真界的法术能不能随便学,还是说只教给本门弟子,不教外人。 如果他只学入门的话,应该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吧? 容暄和也不敢奢望太多,哪怕只学会一点生火术、轻身术和清洁术之类的简单法术,万一哪天被赶出去,也能有点自保能力。 春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公子是想修道?” 容暄和点点头:“我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春生想了想,道:“修士一般从童子功开始,开拓经脉,淬炼体质,要打十来年的基础,公子现在学恐怕有些晚了。” “这样啊。” 容暄和有点失望,又听他道:“不过只是入门的话,我可以给公子找几本书,再在山麓的明思堂为公子留个位置,公子每日去听,不出半年定能炼气。” 还有这种好事! 青年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正要答应下来,忽然听到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思堂讲经太复杂,不适合你。” 春生连忙行礼:“尊主。” 男人缓步而入,手上持着一封墨绿色帖子,走到容暄和面前,居高临下道:“你想修炼?” 容暄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他不学别的,就学个入门,苏问川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可以,”苏问川淡淡道:“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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