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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暄和小心翼翼地往他手上蹭了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那你是答应了?” 苏问川立刻睁开眸子,面上覆了一层寒霜:“我几时说答应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问了吗?”容暄和讪讪道:“我同意了还不行吗?那,那我不讨价还价了,可以吗?” 痛感稍微提高一点点,他应该受得住。 青年俨然鼓起了十足的勇气,视死如归地等待面前人的宣判,却架不住微微发抖的身子出卖了自己。 “咳!” 春生忍不住破了功。 苏问川冷冷瞥了他一眼,他马上收敛了表情。 容暄和也看向他,春生清了清嗓子,道:“公子有这份心自然极好,不过还请放心,尊主不至于那般不辨是非,那弟子被罚面壁思过了一个时辰,早已结束了。” ……还好还好!原来只是面壁思过! 真是吓死他了。 容暄和瘫软在床头,出了一口大气,连忙道:“那我……” “你哪也别想去。” 苏问川冷冷截断了他的话头,扯了扯链子,“给我待在这里,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容暄和这才发现脚链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竟被锁在了床柱上。 他拽了几下,锁链放量不多,长度堪堪够他下床走到桌边,上锁的人显然有意将他圈禁在这张床榻上,不允许去任何地方。 青年震惊道:“你这是非法拘禁!” 他只是喝醉了一次,苏问川至于吗? “那又如何?”男人嗓音冷厉,居然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不安分的人没有资格要求自由。” 说罢,他站起身,似要出门。 容暄和怕他这一去就好半天不回来,急忙扯住他的衣袖示弱道:“问川,我真的错了,你不要把我锁在床上好不好?” 男人步子一顿,回首见青年撑着晕乎乎的身子坐了起来,脸色还带着宿醉后的苍白。 他仰着小脸,目光里满是可怜和真诚:“我是为了早点想起你才喝的琥珀光,没有其他目的,更不可能是为了找死,你信我一次可以吗?” 苏问川被他气笑,回身扯出衣袖,冷声质问道:“你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春生忙站出来打圆场:“尊主,听雨斋那些文书已压了两日有余,既然容公子醒了,不如命人搬过来?容公子瞧着脸色仍然十分虚弱,还是再休息休息的好,对了,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他想拉走苏问川,男人却纹丝不动,目光直勾勾落在容暄和脸上,似乎要较真到底。 容暄和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低下头努力用自己不算太聪明的脑子想怎么哄人。 想着想着,思绪不免滑到了梦醒前最后那一幕上。 他想不明白。 ——系统为什么要隐瞒这是一个小说世界的事实? 设定并非什么稀奇的东西,早就在小说短剧里泛滥成灾多年,其他系统都巴不得完全根据原书剧情发布任务,要求宿主全程走剧情,为什么这个系统千方百计要隐瞒他? 他正思考着,脑海里忽的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乙方宿主已破坏&¥协约,严重违反《保密协议》强制规定。】 【根据总部意见,现处罚如下:剥离24h内所有记忆,解绑冷静期增加为一年,期间不可换绑,任务奖励级别降低。】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容暄和的脑袋瞬间低了下去。 他松开挽留男人的手,捂住头蜷缩起来,剧烈的疼痛像一把钝刀从里往外翻搅。青年喉间溢出痛苦喑哑的叫声,好像整个脑袋都要被撕裂一般在床上打滚。 苏问川脸色骤变,猛地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头,头好疼……” 容暄和几乎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生理性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砸在苏问川的手背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被苏问川一把搂紧,灵力随之立刻探入,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问川,苏问川……” 青年紧闭双眼,因痛楚而不停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眼泪打湿了睫毛,声音发颤:“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男人冷着脸呵斥了一声,旋即放轻了语气:“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面色冷肃,注入灵力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像是怕稍微重些就让苍白的青年碎了。 容暄和哪里还听得进他在说什么,因为太疼,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小声啜泣起来,眼泪洇湿一片,挣扎的力度逐渐弱了下去。 苏问川眉心紧拧,指腹擦过他被冷汗打湿的额角:“还是疼?” 思忖了几息,男人俯下身,用额头抵住容暄和的额头,低声哄道:“别乱动,放松,接纳我的神识。” 青年哭得眼尾发红,鼻头也红红的,吸了吸鼻子,软软应了一声。 男人小心地将神识送了进去。 二人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额头相贴,神识缓缓交融。 容暄和的识海是一间长着枯树的屋子。 那枯树从屋子的裂缝里长出来,焦黑的枝干穿透屋顶,伸向灰蒙蒙的天际。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屋子都已相当老旧,似乎随时摇摇欲坠,它虽被枯树贯穿,却又因枯树而勉强维持着伫立不倒,二者形成了奇特的共存共生之景。 青年蜷缩在屋子的角落,脚上系着锁链,不像自己识海的主人,倒像囚徒。 外面风雨正急,电闪雷鸣,是个坏天气。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青年微微睁开眼,泪眼朦胧地喊他:“……苏问川?” “跟我走。” 苏问川低声道。 青年顺从地投入了他的怀抱,冷汗涔涔,因识海毫无掩饰,而无所顾忌地吐出疼痛的呻吟,气息拂过苏问川耳边,那双手好似蛇似的将人绞紧,双腿也缠了上来,温热躯体紧贴在一起,衣带交缠间,鬓边香汗淋漓。 苏问川喉结滚了滚,将他抱紧了:“安分些。” 雷电似乎察觉他要带走此间的主人,声势更为骇人。 雪白光华贴着墙侧隆隆炸开,仿佛神罚天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苏问川没有停顿,搂着容暄和,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更! 写了六千燃尽了,明天看看有没有要修的 喂药 雷声停了。 容暄和只觉脑中炸裂的疼痛一停,仿佛有人将风暴隔绝在门后,一切忽然风平浪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把苏问川压在了身下。 他呆了呆,立刻低声道:“抱、抱歉,我这就下来。” 声音带着绵软哭腔,苏问川的手臂紧了紧,没让他动,低沉质问道:“你神识里面是什么东西?” “……啊?” 容暄和回过神,冷汗又流了下来。 苏问川在问什么?雷电风暴?还是……系统? 他不确定苏问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下意识说了谎:“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苏问川咀嚼着这几个字,沉沉看着他,丝毫没被他糊弄过去:“那东西缠上你多久了?平时也会这样?” 容暄和下意识道:“平时不这样的,它,它……”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年心里一突一突的,不明白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系统是不可控制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算是他也只能不停更换,无法彻底解绑,更何况系统显然藏着什么,还需要慢慢挖掘,就算能解绑,他现在也不会解。 莫非,苏问川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枯脉噬主,竟将你这个原主反压一头。” 男人眸色凉薄,冷声道:“你从前没进过识海罢?今日是它突然作祟?” 枯脉? 容暄和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 苏问川看到的多半不是系统——而是那棵树。 他心底不觉松了口气,老老实实道:“嗯,是今天突然出现的,以前不这样。” 苏问川沉吟半晌,淡淡道:“先前不让你修炼,正是因此物盘踞丹田,于修炼颇为有害。本以为不引灵气便不会扰动它,却不想它生了噬主的想法。” 说到这里,他语气渐冷:“看来,是时候寻个法子将它解决了。” 容暄和不知道那棵枯树到底是什么东西,今天之前,他单知道丹田里有一棵,没想到识海里竟也有一棵。 难道是系统真身?又或者,是销金窟为了控制奴隶种下的某种蛊? 他正胡思乱想,轻快的脚步声伴着药香从外面传来,春生招呼道:“容公子,喝药……” 声音戛然而止。 童子端着药站在屏风旁,跟床上二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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