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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隙人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他才上了门,当真会挑时间。 就好像……这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确定了什么,才决定来见他。 确定了什么呢…… 容暄和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最显眼的变故,莫过于鬼河伯的幻境。 难道说,温涧雪是从他可以驱使容吕的旧剑,推断出他恢复了修为,所以来找他吗? “吱呀——” 青年正在思考,冷不防听见窗扇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抓紧了被褥。 半夜三更,有人在推窗? 青年脸色一白,眼睫发着颤,想往窗户看又不敢。 他亲手关的窗户,扣得很紧,不可能被风吹开。 那是谁?苏问川? 不对,苏问川从来都很光明正大,会走正门。 难道是李伯?可是李伯看他睡觉做什么?山上弟子也不大可能,对他有意见的那几个都被苏问川调走了,现在院子里那几个规矩得不行。 莫非……是闹鬼? 容暄和心跳都快了起来,怕得直往被子里钻,抱着软枕蜷进被窝里,玉白的脚趾紧紧勾起。 寒意顺着缝隙钻进来,贴着背脊往上攀,青年细白腰肢连着半边柔软的弧度还露在外面,颇有些顾头不顾尾的慌乱。 一片羽毛悄悄落在了床沿。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确定苏问川每次都走正门吗 紧逼 比起载云宫,这院子似乎格外冷些,霜风一吹,凉意直接透过被褥贴在身上。 容暄和死死闭着眼,蜷缩在被子结界里不敢动弹,心脏咚咚狂跳。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知会被无限放大,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的细微声响全往耳朵里灌。 夜风吹进来的声音、树叶摩擦声、很远处的鸟鸣,还有……一种莫名的细碎声响。 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接近他。 容暄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裹紧被子努力往里侧蛄蛹。 他此刻无比希望这座床能变成拔步床,两边门一关,就成了一个谁也进不来的方匣子,好让他不被恶鬼找到。 可是床就那么大,他已经贴到了冰凉的床壁。 背后那种被接近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青年身子细细地发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恐怖片里那些贴脸杀。 就在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腰的瞬间,容暄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哭叫。 身后立刻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苏问川幽幽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笨?” 窗户开着都不知道关的。 听到这个声音,容暄和的哭音戛然而止。 他抱着枕头坐了起来,又羞又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气恼道:“不是说了分居吗!你凭什么进来?苏问川你说话不算话!” “我又不在此处就寝,只是看看,难道也要算同居?” 男人若有所思道:“你这样,连漏风的窗户也不知道关,怎么叫我安心让你一个人住?” “那跟你也没关系,你不要找理由显得自己很正派!” 容暄和这次可不会被他轻易哄骗过去,气愤地盯着他,脸颊泛起不知道是羞窘还是生气的红晕,眸子水润晶亮,双唇紧紧抿着:“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是非法入室!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他差点忘了,苏问川是走正门不错,小鸟可是很爱翻窗的。 想到这里,心里那股气又升起来。他就像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宠物,已经把它当作家庭的一员,偶尔跟它说些心里话,还会在别人面前炫耀它的可爱,培养起了很好的感情。 结果突然有人告诉他,这只宠物其实是他很看不惯的家庭另一员变的,那只倾注了感情的宠物根本就不存在! 顿时便觉双倍伤心。 还他小白鸟! 容暄和难受地下床去推人,苏问川视线下移,见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眉心微微拧起:“穿鞋。” “你出去!” 容暄和才不管这么多,奋力把人往门外推,反被一把搂了起来,被男人捉住一双脚踝,慢条斯理地替他套上了鞋。 他挣不脱,只能等苏问川主动放开才落了地,气得脸颊全红了。 一直在挑衅他! 容暄和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出去,关门落锁,还费劲地搬了张桌子过来抵住,然后才往床上一躺,卷着被子生闷气。 气死他了,苏问川简直是个无耻小人,做错了事还半夜跑过来骚扰他。 青年气得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悄悄扒到窗边,透过轻薄的鲛绡,隐隐约约看到白色身影立在院中,并没有离开。 做什么?搞得像苦情剧一样。 容暄和咬住后牙,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重新躺回去,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马上睡着,可良心开始一点点地折磨着他,让他心里越发火大。 苏问川怎么能这样。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现在却弄得这么可怜,倒像自己才是不近人情的那一个。 再说了,人也不老实,刚才还在摸他的后腰。 容暄和越想越气,把后面卷起的衣摆扯下来,严严实实地裹紧盖好,闭上眼,脑子里还赶不走那个庭院中的身影。 今晚恐怕不可能安生了。 苏问川手段这么多,嘴巴又厉害,就算被赶出院子,也会在院门口站着。 说不定还会狡辩,说院门口不算小院的地盘,他爱待在哪就待在哪。 容暄和一想到这个可能就窝火,闭着眼捂住耳朵,想再用温涧雪和系统的事情转移注意。 半晌,青年一骨碌坐起来,满脸气恼地打开门:“给我进来!” 苏问川从善如流地低头,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容暄和板着脸从衣橱里翻出一套床褥,放在地上:“自己铺,不准上来。” 他才不要跟骗子同床共枕。 苏问川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容暄和抿紧嘴唇,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放狠话,最后憋出一句:“你要是敢偷偷上来,就等着吧!” 苏问川竟然顺着问:“等什么?” 容暄和一时语塞。 打也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说要跟人分居,结果人这会儿追到了房间里,他根本奈何不了,被欺负得涨红了脸,磕磕绊绊道:“反正、反正就给我等着!” 苏问川又叹了口气。 “好笨,怎么连威胁也不知道怎么说?” 男人上前一步,轻声引诱,像真的在教他:“你应该说——让我半夜睡觉睁只眼,否则就掐死我。或者撒娇哄着我,喂我喝酒,趁我醉了割断我的喉咙。” “又或者,往我的茶里下毒,等我反抗不了时,用你那柄剑了结我的性命。” 容暄和被他说得心惊肉跳,茫然地睁大了眼:“我、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他惶惶地想逃,被男人掰正了下巴,不得不看着人一步步贴上来。 “对待坏人就该这样,怎么能心软?” 苏问川脸色虽和缓,却让容暄和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 男人平静得像是在说完全不相干的人:“我骗了你那么久,又惹你生气,自然也是坏人。所以,你完全有理由杀了我,或者废了我的修为,对不对?” “我没那么想过!” 青年打断他,苍白着脸道:“你不要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安排死法,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吗?万一,万一哪天……” 苏问川继续上前,步步紧逼,直到把青年逼到了床边。 他伸手捏住容暄和的手腕,敛眸道:“若真有那天,也是我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容暄和急了:“怎么会那么严重!” 他就是生生气,又没想苏问川真的去死。 “难道说,你不想我死?” 男人眸子微微一抬,灵活地在他脸上流连一瞬,又落下去,不露声色道:“不必说场面话,你今日气得那么狠,定是我平日做得不好,叫你积怨已久,替你搬行李的弟子不是亦有怨言么?” “……是有点不好,但是,但是。” 容暄和被他一番话堵着,连手腕被握着都忘了,眼睫往下抖了抖,小声道:“也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 他咬了一下嘴唇,又道:“平日里,还是很好的。” “那你想怎么罚我?” 苏问川柔声道。 容暄和侧过脸去,被这个问题问得十分为难。 没见过被人守着要惩罚的,他本来想过狠狠给苏问川一个教训,可是苏问川把那些方法一一列出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一个都下不了手。 他怎么可能那样对苏问川? 他又不是神经病反社会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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