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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武威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在回答牧火,也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牧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凑上来,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再是刚才暴雨中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掠夺,也不是平日撒娇或挑逗的吻,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无限眷恋的、一触即分的轻吻。
“我爱你,老公。”牧火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
武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耳中只剩下自己骤然放大的心跳声,和浴缸水流细微的晃动声。
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他的耳膜上,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不是喜欢,不是依赖,是爱。
牧火对他的,是爱。十年等待,偏执纠缠,温柔陷阱,疯狂占有,脆弱眼泪,小心翼翼……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这两个字。
而他呢?他对牧火,是什么?
被迫?责任?习惯?愧疚?还是……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他看着牧火那双盛满期待和忐忑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茫然无措的脸。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有些僵硬地,揉了揉牧火湿漉漉的红发,然后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自己肩上。
“洗澡吧,水要凉了。”他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避开了那个他无法回应、也无法面对的告白。
牧火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他便顺从地靠在了武威肩上,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环在武威脖颈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氤氲的蒸汽缓缓上升,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两人紧贴的身影。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彼此交缠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在奢华而温暖的浴室里,静静流淌。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水,终究是凉了。
不是骤然变冷,而是那种极其缓慢的、不知不觉的凉意,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透进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将他们从那个只有彼此呼吸和心跳、氤氲着蒸汽和泪水的狭小世界里剥离出来。
武威先动了动。他放在牧火湿漉漉红发上的手,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力道,又揉了揉,然后松开。那只被包扎过的手掌,隔着防水敷贴,能感觉到牧火发丝的细软和水的微凉。他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肩上、似乎又要睡过去的牧火。
“水凉了,起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比刚才更哑,但少了些之前的僵硬,多了一丝……疲倦后的平静。
牧火“唔”了一声,像只被惊扰的猫,下意识地又往他颈窝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睫毛湿得能粘在一起,眼尾和鼻尖的红晕没褪,但那种惊悸和破碎感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种近乎餍足的、软绵绵的依恋。他看着武威,嘴角习惯性地想往上弯,露出那个小酒窝,但似乎牵动了嘴角破皮的地方,他“嘶”地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武威的视线在他破皮的嘴角停留了一瞬。是自己弄的。在暴雨的车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近乎撕咬的吻。他移开目光,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然后率先从已经有些凉意的水里站起身。水花哗啦一声,带起一阵凉风。他迈出浴缸,扯过旁边干燥的浴巾,胡乱擦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动作有些大,带着点掩饰什么的急躁。
牧火坐在水里,仰着脸看着他。水珠顺着武威宽阔的背肌、紧实的腰线滚落,滴在地砖上。那具身体上除了旧伤疤和他留下的吻痕,没有新的伤口。他轻轻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武威缠着敷贴的手掌,眼神又黯了黯。然后,他才慢吞吞地、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
武威擦完自己,转过身,看到牧火正试图用没受伤的左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动作有些笨拙。他抿了抿唇,走过去,扯下另一条干净宽大的浴巾,抖开,直接罩在了牧火头上,然后动作不算轻柔地、但绝对仔细地,开始给他擦头发。
牧火僵了一下,随即乖乖站着不动,任由武威用浴巾揉搓他火红色的头发,只从浴巾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武威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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