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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展的第四天,展厅里依旧人声鼎沸。林晚刚帮一位观众拍完与竹编篮的合影,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陈屿”两个字,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快步走到展厅角落接起电话。
“晚晚,我在博物馆门口了。”陈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刚康复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林晚几乎是跑着冲向门口的,远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陈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比从前清瘦些,却依旧挺拔,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正抬头望着博物馆的招牌。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眼下淡淡的青黑衬得格外明显。
“陈屿!”林晚喊出声,眼眶突然就热了。
陈屿转过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讲解牌:“看你发的照片,以为展厅里会很清闲,没想到这么热闹。”
“都是大家捧捧场。”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颤,忍不住打量他,“康复得怎么样?医生让你这么早就出来走动吗?”
“早好利索了,就是医生说别太累。”陈屿笑着晃了晃胳膊,“我来给你当帮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两人正说着,张叔拎着竹条从展厅里走出来,看见陈屿先是一愣,随即大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陈小子!可算回来了!当年你奶奶总夸你有出息,现在真成了大医生,还救了人,给咱老巷长脸了!”
陈屿被拍得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张叔的手:“张叔,您还是这么有力气。我这点事不算啥,倒是您的竹编,现在成了展品,比我厉害多了。”
“嘿,这话说的!”张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进去看看,陈师傅今天又在给人讲他的凿子呢,你小时候还拿他的刨子玩过,记得不?”
刚走进展厅,就听见陈师傅的声音从木工展区传来:“这凿子得顺着木纹走,就跟人走路得顺着道儿似的,不能硬来……”林晚和陈屿走过去,看见他正围着一群中学生讲得唾沫横飞,手里还拿着那块刻着槐花的小木片。
“陈师傅,您看谁来了?”林晚笑着喊了一声。
陈师傅转过头,看见陈屿,手里的小木片“啪嗒”掉在桌子上:“屿小子?你……你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碰陈屿的胳膊,又怕碰疼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前阵子听说你受伤,我天天在心里念叨,生怕你这好苗子出点岔子。”
“让您担心了,陈师傅。”陈屿弯了弯腰,“您的凿子还是这么亮,比我上次见的时候更精神了。”
“那可不!”陈师傅立刻挺直腰板,指着展柜里的凿子,“这老伙计跟着我四十多年,这次还进了博物馆,比我有福气。”
周慧和晓雅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晓雅抱着汉服,好奇地打量陈屿:“你就是林晚姐常说的陈医生呀?她画的画册里全是你和她小时候的故事,尤其是槐树下埋时光罐那张,特别动人。”
陈屿看向林晚,眼里带着笑意:“画册在哪?我还没看过。”
“在办公室抽屉里,等闭馆了给你看。”林晚脸颊微红,赶紧转移话题,“周慧,下午的绣花课快开始了,观众都在那边等着呢。”
周慧笑着应下,又对陈屿说:“陈医生,你要是不忙,等会儿也来看看绣花?好多姑娘都是冲着晚晚姐的画来的,说想绣一幅槐花生辰图。”
“一定去。”陈屿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晚身上。
林溪和孙晓抱着一摞观众留言册走过来,看见陈屿也很惊喜。“陈医生,你回来得正好!”林溪把留言册递过来,“这是这几天的观众留言,好多人问老巷在哪,想过去学手艺呢。”
陈屿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张师傅的竹编太神奇了,求个教学班联系方式”“陈师傅的故事看哭了,老一辈的坚守太动人”“想看看槐树下的时光罐,是真的能装下十八年的故事吗?”他忍不住笑了:“看来大家不光喜欢手艺,更喜欢背后的故事。”
“可不是嘛!”孙晓接过话,“昨天有个老爷爷,对着周爷爷的老图纸看了半个小时,说他当年就是跟着周爷爷学修磨盘的,现在还能背出‘顺石纹’的口诀呢。”
正说着,赵主任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话筒:“林老师,下午有个亲子体验专场,报名的家庭特别多,原本安排的人手可能不够,你看能不能再添两个人帮忙?”
“我来!”陈屿立刻举手,“我帮着维持秩序,或者给孩子们讲讲安全注意事项都行。”
林晚有点担心:“你行吗?别累着。”
“放心,这点活儿不算啥。”陈屿拍了拍胸脯,转头问赵主任,“亲子场主要是体验什么?”
“竹编和木工简易体验,还有绣花小挂件制作。”赵主任笑着说,“有陈医生在我就放心了,家长们看见医生,肯定更安心。”
下午两点,亲子专场准时开始。三十多个孩子牵着家长的手涌进体验区,瞬间把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陈屿拿着扩音喇叭站在中间:“小朋友们,等会
;儿体验的时候要小心工具哦,竹条别扎到手,刻刀要让爸爸妈妈帮忙拿,知道吗?”
孩子们齐声喊“知道啦”,声音脆生生的。陈屿又对家长们说:“木工体验区的刻刀都磨过圆角,竹编区的竹条也削得很光滑,但还是麻烦大家看好孩子,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陈医生想得真周到!”一个妈妈笑着说,“我家孩子平时特别皮,有你在我就踏实多了。”
陈屿刚安排好秩序,就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哭,旁边散落着几根断了的竹条。他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怎么了?竹条断了吗?”
男孩抽噎着点头:“我想编个小篮子给妈妈,可是竹条总断,我太笨了。”
陈屿捡起竹条看了看,发现是男孩用力过猛把竹条掰折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块糖递给男孩:“这不是你笨,是竹条太‘害羞’了,你得轻轻跟它‘说话’。你看,张爷爷编的时候,是不是很温柔?”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叔,张叔正手把手教一个小女孩编竹篮,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棉花。男孩抬头看了看,接过糖剥开:“那你能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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