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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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名字那天，一家人围坐在纪家老宅的正厅里。几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纪父纪母坐在旁边，沈令仪和谢衍舟坐在对面，谢景黎靠在沙发上，商言卿也在，说蹭个热闹，陆书尧也来了，坐在角落。　　谢清微靠在椅子上，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　　纪延澈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椅背上。宝宝被奶奶抱在怀里，裹着一条白色的毯子，睡得正香。　　纪老爷子说“名字该取了”，几个人早就想了很多备选，但没有拿出来，因为决定权在谢清微手里。　　谢清微看着宝宝，看了片刻，说了一句：“叫予安吧。”　　屋里安静了片刻。予安，予你心安，寓意很好。　　纪老爷子默念了这两遍，点了点头。　　谢老爷子也念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也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名字就这么定了，谢予安。　　大家都默认了，以为会姓谢。谢清微当时曾说过的，孩子跟他姓，户口上他家的，纪延澈也同意了。　　谢老爷子当时听了暗暗高兴了好几顿饭，纪老爷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不是滋味，但谢清微怀胎十月，孩子跟他姓，他没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上户口那天，纪延澈拿着户口本和出生医学证明去了派出所。　　回来的路上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到家的时候把户口本放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朝上。　　纪老爷子先看到的，他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又摘下来看了看，又戴上看了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错，那一页上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纪予安，姓纪。　　纪老爷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拿着户口本的手在抖。他把户口本递给谢老爷子，声音有点发哽。“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谢老爷子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眉头松了。　　他看了谢清微一眼，谢清微正靠在沙发上抱着宝宝，纪延澈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宝宝，嘴角弯着，没有看任何人。　　谢老爷子把户口本合上了，放在桌上，哼了一声，说他孙子是被纪家这小子迷得找不到北了。　　他语气是不高兴的，嘴角是弯的。纪老爷子乐呵呵地笑着，说“小谢是咱们纪家的宝。”　　谢老爷子说“他是我们谢家的宝，”　　纪老爷子说“也是我们纪家的宝”，两个老头子又开始拌嘴，拌了几句，又停下了。　　商老爷子端着茶杯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吵了几十年了还不腻”，陆老爷子推了推眼镜，说“不吵才奇怪”，慕老爷子说了一句“孩子姓什么都好，健健康康的就行”。　　两个人才点了点头，不吵了。　　纪予安真的很可爱。他白白嫩嫩的，小脸圆嘟嘟的，嘴巴小小的。　　眼睛像谢清微，又大又亮，睫毛很长，看着你的时候能把人看化了；嘴巴像纪延澈，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往上翘的。　　他哭的时候嗓门很大，全家人能从一楼听到三楼。　　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嘴角咧一下，眼睛弯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安静地看着你，像在说“我笑过了，你可以来抱我了”。　　全家人都抢着抱他，奶奶排：哄娃睡觉　　谢清微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月子里养得好，饮食跟上了，睡眠虽然断断续续但也够，加上年轻，底子好，还没出月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和怀孕前差不多了。　　腰线回来了，腹部的线条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分明，但已经看不出生育过的痕迹。　　他的脸也瘦了回去，下颌线重新变得锋利，颧骨下方的阴影不深不浅，刚好衬出骨相的好看。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清冷，矜贵，不好接近。　　和怀孕时那个黏黏糊糊、动不动就撒娇、一天要喊八百遍“老公”的谢清微简直是两个人。　　纪延澈觉得自己的老婆像被人调包了。　　他习惯了怀孕那段时间谢清微软软的、暖暖的、会主动往他怀里钻的样子。　　习惯了走到哪跟到哪，习惯了不抱就哼唧，习惯了一天被叫很多声“老公”。　　现在谢清微不哼唧了，不跟了，不主动要抱抱了，“老公”也不叫了，叫“纪延澈”，全名，连名带姓，和以前一模一样。　　纪延澈知道这才是谢清微本来的样子，那个黏人的小妖精是孕期激素催出来的。但他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纪予安小朋友还没有满月。他躺在婴儿床里，小小的一团，裹着浅蓝色的襁褓，脸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两腮鼓鼓的，像塞了两颗小汤圆。　　嘴巴小小的，不哭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全家人都争着抢着抱他，有时候为了多抱一会儿，两位爷爷还会拌几句嘴。　　纪予安谁抱都不哭，睁着大眼睛看着抱他的人，不哭不笑，安安静静的。　　唯独到了晚上，他会认人。他不要别人，只要谢清微。　　谢清微抱他的时候他会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小手在谢清微的胸口蹭来蹭去，像是在确认“这是我爸爸没错”。　　谢清微说他是个小黏人精，忘了自己怀孕的时候比他还黏。　　晚上，谢清微刚把纪予安哄睡着。他把宝宝放在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调暗了夜灯。　　婴儿床紧挨着大床的床沿，谢清微和纪延澈睡在床的一边，宝宝睡在另一边，隔着一道低矮的围栏，谢清微侧躺着就能看到。　　他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宝宝片刻，确认他睡安稳了，转过身，看到纪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穿着家居的薄衫，袖口挽着，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谢清微，那道目光落在谢清微身上，不轻不重，刚好够被感觉到。　　谢清微被他看得耳根有点发热。　　纪延澈走进来，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手掌交叠在他小腹前面，收紧。　　头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的信息素。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谢清微的肩窝里传出来。“老婆，我也要哄。”　　谢清微的耳根红了，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　　他微微推搡了一下纪延澈，力度不大，说出来的话和他红透的耳根完全不是同一个信号。“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哄。”　　纪延澈不松手，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双臂从他腰间穿过去，在他小腹前面扣住，收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挂在主人身上，不重，但甩不掉。　　谢清微又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也就不推了。　　他偏过头，看着纪延澈近在咫尺的脸，闭着眼，睫毛很长，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得不说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凑过去，嘴唇在纪延澈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行了吧。”　　纪延澈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把人抱得更紧了。　　婴儿床里，纪予安睡得正香。他穿着浅蓝色的连体睡衣，双手举在头两侧，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缓。　　谢清微和纪延澈的手机里存了几百张他的照片，他睡觉的照片、喝奶的照片、打哈欠的照片、哭的照片、把拳头塞进嘴里的照片。　　几百张，每一张角度不一样，表情不一样，光线不一样，但没有一张是删掉了的。　　两个人第一次当爸爸，怕自己做不好。谢清微买了十几本育儿书，堆在床头柜上摞了很高，睡前翻几页，看完一本换一本。　　纪延澈手机里存了好几个育儿视频，半夜宝宝哭了就翻出来看，看到一半不哭了就不看了。　　他们依然在学习中。谢清微每次觉得自己学会了，就被纪予安用一声响亮的啼哭告诉他“你还没学会”。　　纪延澈每次觉得自己搞懂了，就被纪予安用一泡尿告诉他“你懂个屁”。　　两个人在育儿这条路上摸着石头过河，河还没过完，石头摸了不少。　　谢清微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打开了手机。　　他点开微博，页面卡住了，加载圈转了又转，白屏，闪退。　　他再点开，又闪退。他再点开，这次进去了，消息通知那一栏的数字是四个字：9999+，不是数字，是“9999+”。　　他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区被挤爆了，私信收件箱被挤爆了，粉丝数量的暴涨已经不是他能看清楚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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