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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上学的路上,宋明宇回忆了一下李耀辉急匆匆走了的样子,他断定他没有时间跟老师请假,于是到了学校他锁好自行车就来到理(一)班找到了班主任王老师告诉了他关于李耀辉离校的缘由,王老师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下午第三节没有课,他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跟护士打听一番后,王老师来到4o3病房,在最里边的一张病床上,他看到了更加消瘦、一头乱的学生。
学生靠坐在窗边的墙边,双目无神紧紧的盯着病床,病床上,一位老者头花白,面部插着管子,双目紧闭,干涸无色的嘴唇微张着,没有意识。只这一个画面,王老师知道,这孩子现在,天塌了。
李耀辉在失神中看到停在自己脚边的皱巴的皮鞋。他抬起头,赶紧站起来,又是一个趔趄。
“王老师?你怎么来了?”
王老师扶他一把,推推眼镜,
“你吃饭了没有?”扶他的那一下,他感受到这孩子胳膊惊人的纤瘦,不由的一阵心酸。
李耀辉没有回答,慌忙的去临床找借椅子。
“不要忙了,我不坐。”话这么说着,李耀辉把椅子搬过来,他又不想让这孩子麻烦,只好坐了下去。一时无言。他仔细看了看病床上的人。“你父亲?”
李耀辉点点头。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人呐,一辈子,谁还不遇到几个坎。。。。。。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爹腰断了。”他咬紧了嘴唇。
“就你自己在这?”
“嗯。”
“快高考了。。。。。”王老师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也许是个磨练。。。。”他赶紧给自己打圆场,“现在有什么困难?老师跟你一起想办法,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尽力的。”
李耀辉感激的抬抬沉重的眼皮。正好这时,刘红梅过来了,
“刘阿姨,这是我们王老师。”
王老师跟刘红梅打了个招呼,两人寒暄几句,王老师把刘红梅叫了出去,了解了所有情况。
“唉!怎么老实人总是应对不完的灾祸。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高达七万元的医疗费让王老师也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说呀,那包工头也是黑了心,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刘红梅眉头紧锁。
王老师了解了情况,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铁皮柜,转身下楼给李耀辉买了一屉杭州小笼包,又在医院门口的卤肉店买了两个大鸡腿,他数了数兜里剩下的一点钱,来到水果店里买了最大的一把香蕉,一些苹果,直到水果袋子沉的不太好拎了。
”好了,好了,老板,我还要剩四十再买一箱牛奶。“他花光了兜里仅带的一百零七块钱,依然觉得这点东西太寒酸。
把这些东西拎到病房,看到自己学生的病床台子上也有些红艳艳的塑料袋了,他心里好受了一些些。
他勒令李耀辉先吃点东西,然后说:“这几天会很难吧。身体不能垮了。家里还是要来个人啊,你现在,不能把最重要的事完全甩在一边。”这个理科老师,在这种时候,感受到自己语言的拙笨,他只好不再说话,他后悔自己没有多带些钱来,给他放下三百也好。
傍晚的时候,李耀辉听到走廊里嘈乱的脚步和熟悉的声音,还没等他出去,二叔、三叔和母亲冲了进来。工地上的老乡给顺良大爷家去了电话,报了信儿。
母亲一看病床上的李老汉,张开嘴巴就要失声大哭,声音刚哈出一半儿,旁边的护士冷冰冰的说:“不要喧哗!这两床的病人还要休息!”母亲又把剩下的凄惨咽回到肚子里,二叔三叔也在病床前查看半天,把头上灰突突的黄绿色军帽恨恨的摔到膝盖上。
李耀辉赶紧过去紧紧拉住母亲的手,母亲低声呜咽道:“都怨我!要是我不叫他出来,就没这样的事了!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呀?!”
看这床病人来了家人,护士赶紧过来说:“你们家属谁能管事儿?出来交一下费用!”二叔看了一眼大嫂,耀辉妈赶紧把带来的布袋塞给他,二叔和三叔跟着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急红了脸焦急的走回来,压着声音说:“嫂子,差的远着呐!”
耀辉妈抬起头,眼里充满惊恐:“八千也不够?我把家里分分票票都拿来了!还要多少!?”
“还差六万多!我跟二哥一人垫上一千五,就那还差六万!”三叔满头是汗。
“叔,医生说,这钱,应该包工头出,但是包工头躲着咱,不露面,想赖账。。。叔,咱们去工地问问到底咋弄,要个说法!”李耀辉站起来,他觉得母亲太可怜了,护士的一句话,让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连声哭都不敢哈出来,母亲的肩头不住的抖动,她平生第一次走出村庄,走向城市,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受到的是这样的对待。
二叔三叔听了耀辉的话,腾的站起来,“走!这就走!非把这个钱要过来不可!他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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